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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副省长被“双规” 1号专案组 陈玉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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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四油和副省长王一凡一个心思,还不知道于波究竟是怎么想的,在事情未搞清楚之前,他说啥也不能把这一切讲出来。如果于波不对于涛采取措施的话,他讲出这一切来,可就真的得罪省委书记了。在这种情况下,缄默是金。
根据程忠的提议,省委决定秘密地对省经贸委副主任柯一平柯英明、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穆五元、银岭市委副书记、市长卢四油进行“双规”。
因为从种种迹象和方方面面反馈来的信息中知道,于涛的再次重用,完全是这三个人起的作用。像副省长王一凡“出访欧洲”一样,这三个人同时得到了上面的通知,立刻去参加一个经贸考察团出国访问。夜里12点钟,这三个人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带到了八道岭煤矿八煤宾馆的顶楼。
“为官一任、造福一方。这是做官的宗旨,你卢四油做的怎么样呢?”
程忠、万洪山对银岭市市长进行正式的“谈话”时,程忠这样问。
“我会配合组织说清楚我的问题的,我的问题就是知道了于涛是即将上任的省委书记的弟弟时,没有坚持原则,在组织征求意见时我代表市政府推荐于涛出任银岭煤业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同时,省委组织部在征求意见前还不断地在做我的工作,要同意于涛的事儿。这样的话,省委书记上任了,我们就立功了。我也想进步,我别人敢得罪,省委书记哪敢得罪呀。我就顺着省委组织部领导的杆子往上爬了。除此之外,我绝对没有任何问题。”
卢四油夸夸其谈、瓦缸里倒核桃,哗啦啦一口气说了这么多。
“是吗?”程忠严肃地说:“据我们掌握的情况,可没你说的这么简单呀。”
“只要有证据,任凭发落。”卢四油表现出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靠到椅背上闭目养起神来了。其实,他心里在翻江倒海,像长江决堤了一样。
那天早上,省经贸委副主任柯一平和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穆五元到了,卢四油下楼把两位请到了楼上的办公室。
柯一平首先打了一阵哈哈,把周围的头发朝秃了的中央捋了捋说:“卢兄英明呀,这市长过渡一下就是市委书记,这市委书记坐不了两年到省里来,说什么也得安排个正职嘛,弄的不好,当个副书记副省长什么的,也有可能呀。”
穆五元笑出了两个下巴,肥胖的身子把一个单人沙发占得满满当当的:“哪里,哪里呀!像卢老兄这么有政绩的干部,省上要是不重用那就是瞎了眼!”
卢四油知道狐狸(他们在私下里叫柯英明狐狸)和笑面虎的来意。昨天晚上的市委常委会上,卢四油当场否决了对于涛的推荐。他义正辞严地说了下面落地有声的话来:“我只相信结果,结果是怎么样呢?结果只有一个,于涛是个败家子!如果我们继续用这个于涛,我卢四油也就成腐败分子了!人家会说,我也被于涛买通了。所以,对于这个于涛,我的意见是:决不能用!”
市委常委会开不下去了,只好休会。回到家里卢四油还在为自己的决定而自豪:我这样做没有错!
卢四油躺在床上时,红色电话机响了。在这个时候来的电话,卢四油绝对不会接的。可红色的电话响了,他无论如何都得接,因为那部电话一响,99%的可能是省委打来的,他不得不接。他接起来了,是穆五元从省里打来的。穆五元笑嘻嘻地告诉卢四油,他明天早晨和省经贸委柯主任赶到银岭。放下电话后,他就隐隐约约感到,这个笑面虎来一定和市里推荐于涛有关。
卢四油知道于涛于无能的能量,不然,他不会搞垮一个企业,再换一个新的企业。党的事业就是让这班败家子给败掉的。我卢四油是个党员,我非但不推荐重用于涛,我还要在适当时候审查他的账务呢,看他到底有问题没有。想到这里,他下定了决心,决定给笑面虎穆五元一个迎头痛击。
果然不出所料,抽烟喝茶打哈哈一阵,柯一平说到了正题:“卢市长呀,你可能还不知道哇,这个于涛可不是一般人哪!他哥于波马上就接陈刚书记的班了。你想想,于波上任了,还不记着你卢市长?这件事呢,就这样定了。”
笑面虎穆五元说的更露骨:“省上已经同意了,你不同意就不起任何作用了。再说了多大个事呀,你送个顺水人情换来一个一石三鸟:升官、发财不说,还搞个省委书记做后台,多牛啊!”
“是啊是啊,穆部长英明。你卢市长别人可以得罪,省委书记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再说了,企业是国家的,搞好搞不好与你何干呀?”
卢四油可真是气坏了,为什么龙江的国有企业在走下坡路?有了柯一平这样子的经贸委副主任和笑面虎这样的组织部副部长,我们的事业不垮台那才是怪事儿呢!
“好了!两位领导!你们也别说了。我告诉你们,他于涛别说是于波的弟弟,就是总书记的弟弟,我照样不同意!”卢四油的话语仍然是落地有声。
柯一平柯英明面无表情地说:“还是卢市长英明!我们——走!”
穆五元笑嘻嘻地朝卢四油拱拱手:“后会有期,后会有期。”
送走了狐狸和笑面虎,卢四油就赶到了开发区民营科技园,参加一个安置下岗职工再就业的会。中午本来要留在会上吃饭的,可老婆一个电话来了:“天塌下来也回家来,有事儿!”
这卢四油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老婆说气话。老婆吴洋,20多岁,大学生。官场上有句话叫“升官发财死老婆”,这三样卢四油占了两样:“升官、死老婆”。
前妻死后他娶了个小自己20岁的女大学生做老婆,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渐渐的,这年青女人的甜头就尝到了。卢四油工作之余,在年轻老婆身上乐此不疲。这除了吴洋长得漂亮、身材苗条外,再一件就是吴洋在大是大非的问题上服从了他。所以卢四油特别爱自己的这个新老婆。哪件大是大非的问题?吴洋本来在招商局上班,还是个部长呢,照这样发展下去,她有可能就是副局长、局长。
卢四油怕了,这可不行,本来是你有能力自己干上去的,可旁人怎么说?还不是因为你丈夫卢四油是市长。再说了,你就干的不好,也总会有人来拍马屁,想方设法把吴洋弄成个局长。最好的办法是让吴洋停薪留职在家。可是这对一个20多岁风华正茂的女大学生来讲,能做到吗?不管有没有可能做到,还是试试吧。
晚上,卢四油把这档子事给新老婆吴洋说了,没想到吴洋提了个不痛不痒的条件就答应了。这不痛不痒的条件是,卢四油下台前让她去上班,还当她那个部长。卢四油太高兴了,他像抱孩子一样抱起了吴洋:“我答应你!”
随着感情的升华,卢四油的精力也越来越好。当市长剩下的精力他全用在了吴洋的身上。吴洋不上班,整天除了看书看电视就是与邻居老太婆们一起打麻将。因为没有什么活干也没有什么操心费神的事,所以在性的问题上自然而然就抓得紧一些。老夫少妻可真是珠联璧合、相得益彰,谁也少不了谁。
然而,吴洋偶尔也说那么一两句气话。这气话一说,卢四油就遭殃了,过去夫妻间一星期有那么一次两次的事儿就不错了。可现在新老婆让他返老还了童,一晚上少了都睡不着觉。任凭你瞌头、作揖、说好话,吴洋根本不理他。卢四油只好耐着性子等待,等上那么三天两天的,吴洋的气消了,他才能上到她的床上。所以,有了几次教训后,卢四油也就学聪明了,他轻易不会惹新老婆生气了。当然了,吴洋也很通情达理,一般情况下,她是不会收拾卢四油的,特殊情况几乎是很少很少的。
吴洋要召见,卢四油只好辞了饭局回到了家里。到家里才知道,是于涛来他家里了。见吴洋正在和于涛说着话,卢四油冷冷地说:“你来了。”
等卢四油坐下后于涛说话了:“我今天来没别的事儿,我是给市长带一句话,说完了我立马就走!”
卢四油见于涛说得干脆,又朝客厅里看了一下,也没有什么送来的东西,便来了兴趣:“只带一句话?谁的话?”
“我哥的话。” “你哥?” “是。” “什么话?”
“他让你关照一下我。”于涛说完就站起来要走,卢四油也没留于涛,便送于涛出了门。
回到客厅后,卢四油没有给吴洋好脸色看。
吴洋一副破罐破摔的样子:“我收了于涛50万。”
“什么?”卢四油惊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收了于涛50万。”吴洋转过脸,气呼呼地重复了一遍。 “把钱给我。”
“你要干嘛?”吴洋转过脸来问。 “还给于涛!” “没了。” “钱呢?”
“我打麻将输了38万,还那些老太太们了。”
“啥?”卢四油这才知道,让吴洋呆在家里是一个太不明智的选择:“你,你,你必须把钱还回去!”
“还?可以。先离婚,后还。”吴洋又一次转过脸,彻底地不理卢四油了。
“女人是祸水啊!”卢四油仰面朝天长叹了一声说。
这后面发生的一切不用介绍,大家一定是一清二楚了。
卢四油和副省长王一凡一个心思,还不知道于波究竟是怎么想的,在事情未搞清楚之前,他说啥也不能把这一切讲出来。如果于波不对于涛采取措施的话,他讲出这一切来,可就真的得罪省委书记了。在这种情况下,缄默是金。
在八道岭煤矿通往青岭的路边上,排下了一串长长的车。其中有好几辆汽车,救护车拐弯开进了离窑洞不远的地方。
望着那斑驳迷离的窑洞口,人们怎么也想象不出,一个著名的人物、全国劳模、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优秀企业家、八道岭煤电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总经理梁庭贤会在这个山里,在农民告别了若干年的窑洞里生活了三天。
三天,72小时,在人短暂的一生里,连沧海之一粟都算不上。可在梁庭贤的人生词典里,这三天的解释却超过了一生中无数次辉煌、无数次坎坷。
艾滋病患者,多可怕的字眼呀!别说是梁庭贤的同事、战友、朋友,连爱他的妻子儿女,都不敢靠近他呀!
要不是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8万干部职工,要不是这个刚刚起步的股份公司,要不是那个陷害他的人,要不是……人到临死时,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牵挂呢?
梁庭贤能甘心吗?梁庭贤能放弃吗?
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为之奋斗了33年的煤电事业断送在于涛那伙人的手里。他不甘心,让刚刚过上好日子的矿工兄弟们再回到讨街要饭吃的年代。他不甘心……他不甘心……他不甘心的事儿那是太多太多了。
他不会放弃,他不放弃自己和战友们未尽的事业,他不放弃自己肩上的担子、肩上的责任。他不放弃……他不放弃……他不想放弃的东西竟然也那么的多。
只有一点他很坦然,进矿33年来,他没有做过对不起党、对不起国家、对不起矿山父老兄弟姐妹们、对不起自己的任何事情。对此,他无怨无悔,对此他问心无愧。
你能说你无怨无悔吗?你能说你对得起一切人吗?你莫名其妙地得上了这样一种令人唾弃、令人讨厌、令人望而生畏、令人不敢靠近、令人谈之色变的病,不仅给党和人民的事业带来了损失,而且也给家人带来了天大的压力。对此,你还能说你问心无愧?
他愧,他惭愧极了。他对不起党、对不起煤矿、对不起矿山的兄弟姐妹们、对不起妻子王桂英、对不起女儿梁颖洁、对不起……对不起……他想,他对不起的人也是太多太多了。
去死吧,一死了之。死,那是太容易了。喝药能死人、上吊能死人、跳崖能死人、钻火车轮子能死人……能死人的方式也是太多太多了。梁庭贤会选择哪种死法呢?梁庭贤始终是梁庭贤。他是一名党的优秀干部,他是一个很负责任、也很有责任感的男人。对党的事业是这样,对人民的爱护是这样,对朋友、对同事、对妻子、儿女,更是这样。
既然你是一个有责任感的男人,你就不能死去。病,不就是得了个病吗?出去治病不就得了,你在病床上照样能指挥生产,照样能工作,照样能……照样能什么呀?你这个无耻的家伙,你以为你得了个光荣的病呀?你以为你得了个能治好的病呀?
你小子得的羞耻病!你小子得的是不治之症!
羞耻呀,不是自己羞耻,家人跟着羞耻、朋友跟着羞耻、同事跟着羞耻、矿工跟着羞耻……
不治之症呀,据说,世界上至今没有根治艾滋病的法子。世界在飞速发展、科技在突飞猛进,在这样的社会里都不能治愈的病,不是不治之症还是什么?
还有什么比这个病摊在身上更让人难受呢?
艾滋病呀艾滋病,人类什么时候能战胜你呢?
自己是怎么患上这种病的?他记得清清楚楚。
那天是个阴天,还淅淅沥沥地下着点雨。于涛打电话让他到集团公司,他不能不去呀,他虽然对这个人特别特别地讨厌,可是他不能不去。集团要开会,他得去,他是集团的副总经理,刘省长亲自签发了委任状的副厅级干部,集团党委开会时他得去,他是集团的党委委员。于涛叫他他更得去,因为于涛代表的是这个集团。
就退上一万步,于涛不是这个集团的老总,他也会去的。为什么?这就是梁庭贤性格中的一个弱点,他太尊重领导、太尊重别人了。虽然他明知道于涛不是个好领导,可是他也得去。他知道,人家代表的是省委、省政府,自己是一个共产党员,还是党的优秀干部,你不去有什么道理呢?
就是这一去,对方把他推进了深不见底的“艾滋病”深渊之中了。
赶到于涛办公室,已经是下午5点钟了。于涛亲切地说:“梁总,有件重要的事要和你商量,你打发司机回去,我们找个地方边吃边谈。”
梁庭贤忙说:“于总,你别客气,有什么指示你尽管下,我执行就是了。”
“不!饭我已经订好了,还是边吃边谈吧。”
人家把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你还有什么理由不去。去吧!他给司机打了个电话:王永杰,你先回家去,在家里等我的电话,我不回去吃饭了。
坐着于涛的9999号车,不!这辆高级奥迪本来是他梁庭贤的座车,可于涛要,就给他了。现在只能说是人家于涛的车了。在坐车问题上,梁庭贤向来很慷慨、不怕花钱。他知道,一个企业的老总,如果坐不上一辆高级车,能让你的合作伙伴放心吗?能让对方把钱投到你的公司来吗?
就是这样一种意识,梁庭贤在矿上也好,新成立的股份公司也好,他总养着十几辆好车。接客户要好车,让客户高高兴兴来,签下合同去;接领导要好车,让领导在心情舒畅中支持你的工作;接记者要好车,让新闻界感到八道岭煤矿的大气,从而努力地宣传你;接朋友更要好车,让朋友感到你的真诚……
到地方了,这是一家大酒店的包间,因为是老总请客,梁庭贤高兴,他想尽可能地影响这位于总改进对集团的管理办法。因为是老总敬酒,他就多喝了几杯,他想用真诚来换于涛对他的理解和支持……
梁庭贤错了。狼改不了吃人的本性;蛇永远也改变不了让你中毒的特点;蝎子更是如此,它对待事物的最好方式是,管你是在亲近它还是要吃它,它都要用尾巴上的毒针刺你一家伙。据报载,有家特色饭店推出了一个特色新菜叫醉蝎。国人都是美食家,都纷纷来一尝为快,谁料一只蝎子没有醉过去,把一位大领导咬了一口,闯下了大祸,这位领导醉蝎没吃成,反成了偏瘫,他的晚年要在轮椅上度过了。
于涛是何许人也。他会真心真意请梁庭贤吃饭?多少年来积下的恩怨就要到了结的时候了。于涛摆下的是比鸿门宴还鸿门宴的“鸿门宴”,是要让梁庭贤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的“鸿门宴”。
他知道梁庭贤的性格,他要让梁庭贤心甘情愿地自己去死,死了还落下骂名一世。从这点上讲,人是最坏的。比狼吃了你、蛇蝎毒死你还狠毒。
生老病死、意外死亡都是死。这样死了就死了,没有什么口实。可让醉蝎咬瘫了你,落下了“活该”的话把。这于涛比醉蝎还要狠,他要让梁庭贤不得好死,死了还遗臭万年。
于涛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两个,除了永远霸着八道岭煤电股份的财务权外,还要报复罗辑田带职工代表到省里上访的一箭之仇。虽然这件事实在是罗辑田瞒着梁庭贤干的。可是于涛不认这个账,他从心里到骨子里认为,梁庭贤必是罪魁祸首。这罗辑田好心办了个大坏事,想办好事却帮了个倒忙,把于涛这样的人得罪了,还有不死的道理?
梁庭贤不喝酒在八道岭煤矿是出了名的,可今天不喝酒是实在说不过去了,他喝了一杯酒。这酒真厉害,他只喝了一杯就醉了,而且醉得人事不醒。醒来时,艾滋病患者卢菩(银岭市第一例艾滋病病人)赤条条地躺在他身边。他自己呢,也赤条条地躺在卢菩身边。
“你?”梁庭贤吓得灵魂都出了窍:“你……你怎么在这里(那时梁庭贤不知道卢菩是艾滋病病人)?”
“这有啥奇怪的,我是这里的服务员,你醉了是我扶你来的,你拉住我不放,要和我睡觉。怎么,你上了我的身,钱还没给呢,想赖账不成?”
梁庭贤羞愧难当,从钱包里掏出了好几张100元摔过去:“快滚!”
卢菩嘻嘻一笑:“实话告诉你吧,有人已经付我钱了,我有性病,那人要害你……”
“啊?”梁庭贤吓得头发都竖了起来…… 梁庭贤就这样得上了艾滋病。
“1号专案调查组”的汇报会在省委书记于波办公室里进行。
省政法委陈书记汇报说:“王一凡干脆不开口。”
“为什么?”于波不怒自威的样子令陈书记不知所措。
他转脸对程忠说:“还是你说吧。”
程忠自然是不怕于波的威严了,他笑着对于波说:“你也太严肃了,把陈书记吓着了。”
于波不置可否,他从宽大的写字台前站起,走过来坐在了一边的沙发上,可表情仍然严肃:“快讲吧。”
程忠说:“我看王一凡是心中有顾虑。” “顾虑什么?”
“他怕于书记打击报复,因为于涛是你弟弟。”
“噢?”于波若有所思地用指头敲着沙发扶手问:“还有什么问题?”
“张三君被杀案还没有进展。”汪吉湟汇报说:“因为证据还不够充分,所以我认为动于涛还不到火候。”
“还有什么要紧的问题?”于波急着问。
见大家没有什么大事可汇报了,于波站起来说:“走,我们去看看王一凡。是不是真的把他给冤枉了?”
于波大踏步走出了办公室,大家也紧跟在他身后。于波停下脚步问程忠:“那个卢四油,柯什么平?”
“柯一平。” “对,柯一平和组织部那个副部长谈出点问题了没有?” “没有。”
“那我们走吧。”
到了八道岭宾馆顶楼王一凡的房间,见两名纪检干部端着三菜一汤一米饭走过来了,于波问:“给谁送的饭?”
“给王一凡。” “他吃的怎么样?” “好像一直都吃的不好,大多数都剩下了。”
“噢?”于波说:“那你等一下吧。”
说完,于波和程忠一行人推门走进了王一凡的房间。
王一凡正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呢,听到脚步声后,他抬起了头。他怎么也没有想到,来的人是省委书记,吓得他忙从床上跳了下来,连鞋都没顾上穿就站在了省委书记跟前。
“把鞋穿上。”于波说。王一凡像是没听到一样,反而站得更笔直了。
“把鞋穿上!”于波威严地说道。
王一凡这才知道省委书记在说他,他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地把鞋穿上后,又站在了床边,不敢正眼看省委书记。
“你为什么不向组织谈清楚问题?嗯?”于波大声问道。
王一凡慌张地擦了一把脑门上急出来的汗星子,一声不吭。
“不说话怎么可以?是不是以为于涛是我弟弟?”于波紧接着大声喊道:“别说是我弟弟,就是我亲爹,我也要把他送上法庭!”说完,气呼呼地转身就走。
王一凡忙喊道:“于书记!你等等,我要说!”
“别给我说!”于波停步转身,严厉地对王一凡说:“向纪委的同志讲清楚你的事情!”不等王一凡回话,于波又转身走了,王一凡愣怔怔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眼看着省委书记大步走到了楼梯口,转身不见了。
王一凡突然间感到特别得清爽,他看到的是一个正气凛然的省委书记。于波那几句重如铁锤的话,一字字敲砸在了他的心上。他想,我一定说,把一切都说出去。
只有这样,才能马上离开这个地方,只有这样,他才可以马上回到副省长的岗位上去。他清楚地知道,自己本没有事,一没有贪钱、二没有收礼,只是犯了没有坚持原则的错误。有于波这样的省委书记,他把一切都讲清楚了,还会让他出来工作的。
他想,于波一定最恨那些吃人家嘴短、拿人家手软的干部。他的那点事,充其量就是一个用人不当的问题,考察意见和报告都是组织部门拿的,且又有银岭市委、市政府的推荐意见。最终拍板定案,还是你省委的决策。
这时候,王一凡感到自己真是太愚蠢了,竟然把于波看成了一个打击报复、损公肥私的省委书记。再也不能犹豫了。说吧,把一切都说出来。还有那个卢四油,一定也有问题,为什么前面对于涛的成见那么大,后来又主动推荐于涛呢?这里面一定有猫腻。另外,柯一平、穆五元打着省委书记的旗号为于涛四处奔波,他们一定也有问题!对!把这一切都向组织讲清楚。
主意一定,一身的轻松。见送来了饭,他狼吞虎咽,把三菜一汤一米饭吃了个一干二净。
见监视器里王一凡的那副吃相,程忠笑了:“陈书记,你们去谈吧,看样子,这王一凡下定决心了。……我就不参加了,我下午还有个很重要的会议呢。”
“去吧。”陈书记信心十足地说:“这里有我和万检察长、田处长呢。”
“祝你们成功!”程忠兴致勃勃地走出了房间。
“果然不出你的所料。”万检察长给程忠汇报时说:“王一凡把一切都交待出来了。没有发现什么漏洞,我们分析,他不会有什么问题。我看家里就不去搜查了吧?”
“这么肯定?”程忠问。
“我们敢肯定:王一凡是受了柯一平、穆五元的愚弄才这样做的。他这样做完全是怕得罪于书记。”万检察长说完这些讲了王一凡说过的一件事。那是王一凡任省经贸副主任时的一件事。
省经贸委主办的《龙江经贸》杂志上发了一张省委某副书记下企业视察的照片。结果是记者拍这张照片时把这位领导给拍虚了。主编审查时也疏忽了这件事。结果,这位副书记把电话打到了省经贸委副主任王一凡的办公室里。
“一凡吗,我是×××。” 王一凡忙向×××书记问好。
书记问:“《龙江经贸》的那个主编叫什么名字?工作态度怎么样呀?”
王一凡说:“叫曾超,工作态度还可以。”
“既然可以,让他在下面锻炼一下吧。”副书记把电话挂了。
王一凡没听明白是怎么回事,秘书柯一平拿着《龙江经贸》杂志对王一凡说:“还不明白呀?是冲着这张照片来的。”
王一凡问秘书怎么办?柯一平说:“立即把曾超调下去。”
王一凡这样做了,就在曾超到车队去工作的第十五天,王一凡就被提拔成了省经贸委主任。因为这位副书记主管干部。
万检察长接着说:“王一凡根本不了解于书记的情况,他是怕于波书记报复他。因为柯一平、穆五元找王一凡时打的是于书记的旗号。你想想,面对将要上任的省委书记,像王一凡这样的人能不顺水推舟吗?话又说回来了,人哪有不犯点错的?王一凡管工业还是很有一套的。”
“如果是这样,于书记可就被动了。”程忠担心地说。 “那怎么办?”
“我可能多虑了,于书记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我只是怕于书记真的向王一凡负荆请罪……”程忠最后还是下了决心:“那就这样吧。”
穆宏从家里跑出来就到了梁家。
他和梁颖洁都在学校里请好了假,打算先陪陪王桂英。罗副矿长和矿上的职工们都在找梁颖洁的父亲,所以,他俩专门呆在家里陪王桂英。
王桂英见这对懂事的孩子这样,很是感动。她表面上装作无事人的样子,可内心里苦呀。她是相信梁庭贤的,这个人对煤矿、对他的工人爱之有加。可对女人那可是天生的冷面,在他眼里,漂亮女人全是木头。矿上、公司里也不乏漂亮女人。有的女人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想方设法向梁老总靠近,企图投怀送抱。
可是,任凭你是什么样子的女人,在老梁那里都是一个结果。兴冲冲有备而去,茫茫然败兴而归。有女人竟然给老梁造谣说,梁庭贤是阳萎。是不是阳萎,王桂英最清楚。可以这么说,年轻时的老梁在王桂英身上可来劲儿了。这家伙要么工作忙,回不了家,要么回家来吃饭、睡觉两件事。其他的大到装修房子、孩子上学,小到买米买面,他从来都不过问。
这些王桂英都习惯了,他来不来家里地球照样转,他来不来家里的一切都得她忙上忙下。有时忙紧了,都是邻居帮她干活。自己的丈夫呢,把家当旅馆,正用人时连人影儿都找不着。就这一点让王桂英有点受不了。在王桂英的心目中,梁庭贤除了工作就是工作。要不是王桂英体谅梁庭贤,说不定每次回家总要爆发一场战争。
她就忍吧,实在忍不了了,她也会和他吵架的。梁庭贤这个人偏偏不理这个茬,你吵归吵,我做归做,你吵了也白吵,我还是照做不误。
王桂英忍无可忍了,曾正式向老梁提出离婚。那些日子,老梁是煤矿采区书记,离了也没有什么关系,照样能再娶一个比王桂英强十倍的。可是梁庭贤黑不下这个心来,王桂英跟着他受了多少苦,别人不知道他梁庭贤知道。
过去家里的十几亩责任田她一个人种,种完了地回家来还要做家务。老的老、少的少,捣猪喂鸡样样不能少。好不容易熬到了一个进矿的家属工资格,王桂英才带着老人、儿女来到了矿上。这王桂英提出离婚可是非同小可。一来他不忍心抛开她,她为这个家做牛做马,到头来到哪里去?除了回到农村,还能到哪里去。二来二老还在,儿女尚小,她走了谁来照料老人和孩子?这件事一千个不行!一万个不行!
可谁想王桂英却是吃了秤砣铁了心,非离婚不可。梁庭贤慌了,忙忙表态,一定尽可能回家,尽可能照顾家,请王桂英放心。她说,那也不行!
这就奇怪了,你不是对我不回家很有意见吗?怎么我答应尽可能回家了你还不行,你到底还要干啥?
还要干啥?王桂英知道她和梁庭贤离不了婚,也不可能离婚。她之所以提出了这个令梁庭贤不能接受的话题是因为梁庭贤的家庭观念太淡漠了,她这样做的目的只有一个:要梁庭贤多顾顾这个家,别为了工作忙得连家也不要了。可是,这些话还不能告诉他。让他难上那么几天,答应她提出的条件再说。
谈判的结果还是两个字:离婚。
梁庭贤为难了,在夫妻的问题上,发脾气不可以,打人骂人更不可以,怎么办?要说梁庭贤这人呀,只要是他想做的事,还真能想出不少鬼点子来呢。
“我们赌一把,老天让你走,就离;老天不让你走,就不离。”梁庭贤以少有的温和说。
“咋个赌法?” “老天要留你,今晚一定会下雨。老天要不留你,今晚就不下雨。”
王桂英见窗户外阳光明媚,别说下雨连风都不可能刮,就说了声“行。”
奇怪的是这天晚上还真下雨了,窗户外唰唰的,窗玻璃上雨水在不断地往下流着。王桂英心想,这可真神了,咋就下雨了呢?她打开窗户往外看,夜空中星光灿烂,是有人在房顶上往下喷水呢。
王桂英悄悄来到了平房的后面,一架梯子正搭在房后墙上。她顺着梯子爬了上去,见丈夫正在用小孩的玩具枪往下喷水呢,旁边还有一个水桶呢。
王桂英见此情景,心头一热,泪水就流下来了。她想自己这事儿做的太过分了。还提什么条件呀,这事儿就这样了。她本想叫他的,还要对他说,她原谅他了。她没有这样做。她悄悄地来到了家里躺在了床上。
她被感动了,他是想方设法让她留下来的。这样想时,她笑了。她想起了有人说她家的老梁是阳萎的话来。她更加爱丈夫了。她想,从今往后,她再也不给他出难题了。梁庭贤回来了,他浑身湿淋淋地站在床边:“快起来,下雨了!”
她假装顺窗户看,奇怪的事儿又出现了,那雨还在唰唰地下着。她二话不说,脱去了丈夫的湿衣服,让他上床睡觉。梁庭贤顺手抱过王桂英,把她搂在了怀里……
从此后,王桂英再也没有提起过让他顾家的要求。
“妈,该吃饭了。”穆宏把梁颖洁做好的饭端了过来,王桂英这才回到了现实。
“妈,你哭了?”女儿关切地问道。
王桂英能不哭吗?丈夫吃饭了没有?现在他究竟在哪里?他还活在人世上吗?那年“下雨”的事儿出现在眼前时又让她感动了一回。她大声地哭起来了,令女儿和穆宏不知所措。
门铃响了:“快去开门,你罗叔叔来了。”
女儿打开门,果然是罗辑田来了。他说:“嫂子,别再伤心了,梁总找到了。”
“他,他在哪里?”王桂英擦去了眼泪问道。
“我们一起去接他吧,省委于书记也要去,就是他让我通知你的,让你和小洁一定要去。”
王桂英急忙换衣服去了,梁颖洁把一杯饮料递到了罗叔叔的手里,罗辑田咕咚咕咚一口气把饮料喝尽了。
“陈秘书,你给我叫的人呢?”于波见陈秘书走进了办公室,问道。
“刚接到电话,省人民医院的雷院长和性病科的罗主任十分钟后赶到。”陈秘书说着把一份文稿递了过来。后者说:“稍等。”见于书记的签字结束了,陈秘书才把文稿递了过去。于波认真地看着文稿,从表情上可以看出来,省委书记对文稿很满意。陈秘书这才如释重负地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
陈秘书又走进来了,于波知道等的人来了便说:“请他们进来吧。”
雷院长、罗主任进来了。大概是第一次进省委书记办公室的缘故吧,面对这样宽大、气派、铺着地毯的办公室,两位客人走了几步竟停下来了。
陈秘书介绍说:“这位是雷院长,这位是罗主任。”于波迎过来和客人握手:“请,请坐。”陈秘书把两杯热茶递到了客人的手里。
“请你们来,是想请教一下有关性病方面的问题。”于波开诚布公地说。
“请教不敢。”雷院长谦虚地说:“罗主任是我们院这方面的专家,罗主任,你给于书记汇报吧。”
“哎,不是汇报。罗主任,你能不能简明扼要地先介绍一下这个可怕的性病,然后嘛再说说传染途径。”
罗主任介绍说,艾滋病病毒又称人类免疫缺陷病毒,是艾滋病的病原体。它们经常侵入淋巴细胞和单核细胞,破坏这些细胞并导致免疫功能下降。被感染的人开始根本不知道自己有病,血清中也检测不出抗体,这段时间称为窗口期,一般为两周到三个月……
“罗主任,你看你能不能再简单一些。”于书记打断了罗主任的话说。
“好的。”罗主任继续说,被感染病毒的人,经过检查,血清中可测出抗HIV抗体。这就说明,这人已经感染上艾滋病病毒。我们把被感染的人称之为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即HIV携带者。
“艾滋病的全名叫什么免疫缺陷综合症?”于波问。 “叫获得性免疫缺陷综合症。”
“怎么讲?”于波又问。
“就是说,这种病毒人一旦感染上,人的免疫系统功能就会下降,直到没有免疫功能。”
“我明白了。”于波说,“就是说没有任何抵抗力了,容易感冒、拉肚子,且治不好。”
“对对!于书记。”
“还有,照你前面讲的,窗口期就有三个月,我的理解这窗口期就是病毒已经埋伏到人体里了?”
“是的,于书记。” “也就是说,人感染上病毒到患艾滋病,还有一段过程?”
“对。”
“那么,只要发现了这个窗口期,在接受治疗的情况下,会不会延长这种窗口期,或者说,能不能把已经埋伏在人体内的这个‘杀手’彻底消灭掉?”
“前者有可能,也许是三个月,或三年,或者更长。但要彻底消灭掉这个‘杀手’,很困难。”
“好。”于波喝了一口白开水,“再请教一下,与这种病人接触,应该注意什么?接触者会不会被感染?”
“好的。”罗主任介绍说,在同一间房子里生活、在同一个教室里上课、在一个车间里上班,等等,都是可以的,因艾滋病病毒不可能在空气中播散。这是一。
第二点,也不可能经由水、食品和未经消毒的餐具传播,也就是说,不可能通过消化道传染。因此,人们进入市场,出入餐馆,也不会有被传染的危险。
第三,也不可能通过日常的生活接触而传播,包括完整皮肤接触,如握手,甚至公共淋浴;接触带病毒者或病人用过的衣物,如衣服、被褥、货币等等,即使在有艾滋病患者的家庭中,除配偶与小孩外,其他成员也不会被传染。与艾滋病病人一般的交往,到外地旅游或度假,只要遵守艾滋病的卫生规则,是不可能有被传染的危险的。
第四,在天然水中游泳,与病人皮肤接触、拥抱、一般礼节性接吻都不可能被传染。
“哎,罗主任,连礼节性的接吻都不会有问题,那什么情况下可能被传染呢?”于波听得很认真,问得也很详细。
“主要有三种途径:一是性传播;二是母婴传播;三是血液传播。”
“就是说,只要不接触患者的血液、粘膜,都不可能被感染?”于波问道。
“是这样。”
“看来艾滋病并非我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嘛!雷院长,我们要加大这方面的宣传力度,不然的话,人们都会把艾滋病当成洪水猛兽了。连病人的家属都不让病人进家门,这怎么可以呀!不瞒两位说,我在罗主任介绍之前,这些问题也是模糊的。还有,罗主任,我们有一位企业家被人陷害,很可能被感染上了艾滋病病毒了。请你们一定认真地检查和治疗。”
“这没问题,请于书记放心。”
“原来是这样。”雷院长说,“怪不得于书记对这个问题如此感兴趣,原来是为了梁庭贤呀。”
“是的,雷院长,这个梁庭贤,可是我们龙江省的一个宝贝疙瘩呀。我就把他交给你们了!……好吧,今天就到这里吧。我还有个会要参加。希望你们把梁庭贤同志这个病人给我护理好,最好能治愈。”
“我们一定尽力。”雷院长、罗主任齐声说。
陈秘书走进来了:“于书记,开会的时间到了。”
“好,我这就走。雷院长、罗主任,谢谢你们!”于波和两位客人握手告别。
于波推开会议室的门时,刘省长、政法委陈书记、省纪委程书记、省公安厅汪副厅长、省检察院万副检察长等“1号专案调查组”的全体人马全起立了。
“坐,坐吧。”于波说着坐在了会议室里那把只有省委书记才能坐的椅子上。
程忠汇报说:“于书记,王一凡你昨天看过后,我们把什么都弄清楚了。他没别的问题,只有一个,就是听信了柯一平、穆五元的假话。”
“什么假话?”于波威严地问道。
“这两人都说,于涛当集团老总是你于书记授意的。我说,那时的于书记和我还在新城市。可这也难怪,这个王一凡,工作上有一套,就是这一点小毛病,看风使舵。可这也不能怪人家呀。柯一平、穆五元、于涛还送了王一凡100万元,人家理直气壮地给退回去了。这些情况全核实了。”
“这么说,我得去向王副省长负荆请罪了?”
“这倒不必,因为王一凡没有把这些情况及时地向组织汇报,再说了,在于涛的问题上,他也是有责任的。”程忠说。
“那这样吧,今天晚上让政法委陈书记来我这里一趟,明天上午我们一块去接他出来,银岭矿区的那一摊子还得他去管。刘省长,你给他交待清楚。把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事情管好,别影响企业的正常生产。”
“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办。”刘省长表态说。
程忠接着汇报了卢四油受贿50万元的犯罪事实。
“这个卢四油,不就是那个口口声声喊廉洁的人吗?我们党的事业就是这些个家伙给耽误的。把材料移交检察院吧……事实已经很清楚了,对于涛,你们为什么还不采取措施?要等到他把证据都销毁了再去抓?”
“不!”程忠汇报说:“暂不惊动于涛有两个原因:一是张三君被杀案和他可能有直接的关系,还未拿到强有力的证据,二是集团公司刚刚组建,这就立马换人……”
“好了!”于波打断了程忠的话:“张三君被杀案有他的情书在张三君手包里,他脱不了干系,这是一。其二,他向卢四油行贿,这点已经证据确凿。其三,如果再让他在集团老总的位子上呆一天,那么,他还会给你生出什么事儿来呢。程忠书记,你这样做是有私心的,我们说王一凡见风使舵,你程忠这叫什么呢?啊?如果于涛不是我的弟弟,你也会这样做吗?”
“不!于书记,我向你检讨。”程忠此刻心情异常的好。他绝没有看错人,这就是他熟悉的于波,这就是他了解的省委书记。说实话,在对于涛的问题上,正如于波讲的,他确实有点私心。而这私心也正像于波说的那样,因为于涛是于波的弟弟。他这样做,实际上也是在投石问路。如果于波不表态,怎么办?难道让梁庭贤们继续受冤蒙屈,难道让八道岭、银岭矿区的20多万干部职工失望?
他心想,于波肯定会指示对于涛采取措施的。他想的没有错,好一个于波,对党的事业无限忠诚,对腐败分子、对无能之辈深恶痛绝,哪怕这个家伙是他的弟弟,哪怕这人是他救命恩人——婶娘的独生儿子!
好样的,于波!好样的,省委书记!我程忠在你手下干活,是幸运,更是一种幸福。1999年,你任市委书记时,你提我当市长,让我完成了毕生的事业:“引黄入新”引水工程。使我的追求、抱负全范围地实现了。
你到省里当省委书记,又把我提到了省委副书记、省纪委书记的岗位上,今天又让我亲自处理省委书记的弟弟于涛。你说,我程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还有什么可说的。说良心话,在他手下工作,真是幸运啊!
“我的意见是,”于波严肃地对程忠说:“马上办手续把于涛隔离起来,进行审查!”
“是!”程忠站起来说这个字时,发现于波的双眼里闪着泪花。他是不是想起了她的婶娘,或者是想起了受尽苦难的梁庭贤?程忠想,他一定是把这两个人都想起了。我可敬可爱的战友加兄弟,我尊敬的省委书记,你这是怎么了?……
“好了!?”于波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流出来,省委书记的那种威严,立刻又回到了他的身上:“对于涛,从今往后,谁也不许有私心,如果有谁敢胆大包天,包庇于涛,我于波第一个撤了他!程书记,你听清了没有?”
程忠又站了起来:“听清了!” “大家听清了没有?”于波又大声问。 “听清了!”
“好!散会!”于波说完散会,大踏步地走出了会议室。刘省长望着于波的背影说:“又一个活脱脱的陈刚!”
陈刚是于波的前任,现调首都工作。 刘省长继续说:“这是龙江人民的福气啊!”
在场的人都七嘴八舌地说起于波来了。虽然,说的都是赞扬的话,可从大家的表情上可以看出,都是一些发自肺腑的真心话。
人心是杆秤啊!那秤铊不仅仅是老百姓……

陈秘书知道于书记的“兑现诺言”是啥意思,一个堂堂省委书记要给正在双规的副省长去“负荆请罪”。
这“负荆请罪”是于波大前天宣布对王一凡进行双规时说的:“你王一凡如果没有问题,我于波亲自来接你,并向你负荆请罪!”
于波批阅完最后一份文件后,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他感觉到有点累了,便摁下了桌边一个红色的按扭。陈秘书随着声音走了进来:“于书记,有事?”
“你打电话通知刘省长、程书记,我们去银岭给王一凡兑现诺言!”
陈秘书知道于书记的“兑现诺言”是啥意思,一个堂堂省委书记要给正在双规的副省长去“负荆请罪”。这“负荆请罪”是于波大前天宣布对王一凡进行双规时说的:“你王一凡如果没有问题,我于波亲自来接你,并向你负荆请罪!”
于波说这句话时,陈秘书在场,当时陈秘书注意到了这个问题,他为省委书记捏了一把汗,这于书记讲话太没有余地了,万一王一凡副省长没有问题呢?结果是肯定的,王一凡没有问题。这是省委“1号专案调查组”办公室主任、省政法委陈书记、和省纪委书记程忠于昨天晚上分头给“1号专案调查组”组长、省委书记于波和副组长、省长刘富汇报案情时,代表“1号专案调查组”下的结论。
陈秘书先给刘省长打通了电话,而后又给纪委书记程忠打通了电话:“程书记你得劝劝于书记,他真要去给王副省长负荆请罪了,你和政法委陈书记也要参加呢。”
“我的陈秘书呀,于书记的脾性你哪里知道呀,我跟他工作了这么多年了,那是太清楚了。”
“你的意思是就让于书记去,你们也陪着去?”
“是呀,这难道有错吗?这事昨天已经定了呀!”
“程书记,王副省长是没有经济上的问题,柯一平送去的100万元也退回去了。可在于涛的问题上他也是有责任的,让于书记去请罪这过分了吧?程书记,请原谅,我是着急了。”
“没关系的。”程忠又严肃地说:“于书记是党的省委书记,他虽然是党的高级干部,可也是人民的勤务员,既然我们的职责是为人民服务,那么去给一个副省级干部赔个礼道个歉,有什么不可以?你呀,陈秘书……当然了,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不能在于书记面前说这样的话,否则你要挨批评的。”
“是,程书记,我知道了。”
一刻钟后,于波带着刘省长、程忠分乘各自的小车出发了,两小时后,他们到达了银岭市八道岭煤矿的八煤宾馆顶楼。
王一凡在这里“双规”了3天,人明显消瘦了一圈,胡子拉碴的,让人看了就知道是在煎熬中度过来的。此刻的王一凡正坐在写字台前给于波于书记写信。
他回顾了自己为官的历程,没有一丁点儿的出格,也从没有做过对不起党的事情。尤其是任副省长的这一段时间里,他是踏踏实实为党工作的,没有为自己谋过任何私利。有人托柯一平给他送来了100万元,他分文未收全退回去了,这一点柯一平可以作证。当然了,如果说我王一凡有问题,那就是在对于涛的使用上。
他深刻地检讨自己,他承认在这个问题上犯了错误,他不该看于涛的背景,于涛的背景就是省委书记于波。你于波是于涛的哥哥这是不争的事实。这事儿放在谁身上会无动于衷呢?他认为,看背景也是一种腐败行为。因为于涛的背景特殊,才没有向省委说明于涛的一切,在省委考查于涛时,身为主管工业口的副省长,没有坚持原则,隐瞒了于涛的另一面。对此,王一凡请求省委和于波书记给予他处分。
写到结尾的时候,王一凡感动得不得了,他没有想到于波是如此清正廉明的好领导。他想,龙江省的老百姓是最有福气的。先是一个两袖清风的好省委书记陈刚,这又来了一个黑脸包公一样的新省委书记于波……
有人在敲门,王一凡丢下笔转过了身子,见玻璃门外站着省委书记于波、刘省长,还有省纪委书记程忠,他惊讶了足足有几秒钟后立刻跑过来打开了门:“于书记,你,你怎么来了?”
“我向你负荆请罪来了!”于波说得很坚定。
“不!不!”王一凡紧张了:“于书记,除了经济问题,我还是有错误的,比如在于涛的使用问题上……”
“不!”于波跨进门来握住了王一凡的手:“王副省长,在用于涛的问题上你没有错,是省委错了。不说这些了,我们代表省委省政府来接你出去。”
于波放开王一凡的手,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深深地向王一凡鞠了一躬:“我们请王副省长回去,回到副省长的工作岗位上去。”
王一凡快步向前,一把抓住了于波的胳膊,眼里立刻涌出了泪花:“于书记,别这样,我没有、没有、没有坚持原则,你,你,应该降我的职。”王一凡哽咽着说不下去了。
“一凡呀,你啥也别说了。”刘省长拍拍王一凡的肩头说:“快回吧,于书记代表省委已经给你下结论了,你就回到你副省长的岗位上去吧。银岭矿区的那一大摊子事儿还等着你哩!”
程忠见王一凡的泪水在哗哗的往下流着,双眼也湿润了,他一句话也没有说,只在心里说:“这就是我认识的于波呀!”
出门后,他拍了一下同样是眼含热泪的陈秘书说:“这,这就是我们的于书记。”
陈秘书信赖地点了一下头,眼里忍着的泪水终于掉了下来。
柯一平预感到出事儿的那天,下了一场大雨,随后雨点就变成了雪花。这是今秋第一场雪,空中是雪,落到地上是水,街上跑的大大小小的汽车都变成了泥车。
人们过早地穿上了过冬的衣服,男人们厚外套、羊毛衫,女人们毛衫毛裤上面还套上了大衣。天气骤然变冷了,气温下降了五六度。
柯一平的心情也冷透了,人家说你是柯英明,你究竟英明在哪里呢。这一次他知道自己彻底地栽了。这个看背景起家的柯一平,这次看走了眼,估计错了形势,更重要的是认错了人。在他的从政生涯里,就因为他善于看风使舵,善于看背景,善于投领导所好,才平步青云爬到了省经贸委副主任的位子上。
知道于涛的哥哥于波就要来当龙江省省委书记了,他以为一生中最辉煌的机会可能就要来了,所以他一定要抓紧这个机会。按以往的经验是投其所好,全心全意为领导谋利益,全心全意为领导服务。
这一点,王一凡副省长曾深有感触:一平这个同志成功在他对领导忠心耿耿,对领导交待的工作总是能兢兢业业。
虽然王一凡也是个两袖清风的好干部,可柯一平投其家属之好,把副省长夫人田玉玲和儿子王韬拉下了水。他认为,在王一凡身上做的工作,是有成效的。可是这次他彻底的失败了,失败在来了一个于波。这个于波不但两袖清风,而且还六亲不认,在原则问题上,从来都不让步。听说刚来听汇报时,就放出了风,一些看背景吃饭的同志怕要赶紧变换风向了,否则在我于波这里是要栽大跟斗的!
开始,柯一平大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有几个领导不是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呢?银岭市市长卢四油,口口声声“要与腐败分子斗争到底”,于涛送去了50万元不也收了?这个于波怕也是这路货色。
柯一平是看风向看背景的高手,他看来看去,从于波这里刮来的风不是他所要的东南风,而呼呼吹来的尽是他不想要的西北风。这风向对他柯一平来讲是大大的不利呀!等到省委三天两头听银岭矿区的工作汇报时,柯一平傻眼了:省委书记于波对他这个弟弟于涛,是一点情面都不讲!紧接着王一凡副省长也批评他:“你说要于涛上来是于书记的意思,可我看着怎么不是那么回事呀,弄不好,我可要受牵连的。”
看着忧心忡忡的王一凡,柯一平嘴硬屁股软:“他哪会赤裸裸地说:‘你们提拔重用我的弟弟是对的?’过一阵银岭的工作顺当了,也就风平浪静了。”
柯一平嘴上虽然这样说,可心里早就恐惧起来了,他感到世界的末日快要到了。
于涛知道这一切后,给了他这么一句话:“不管出了什么事,记住一条‘祸从口里出’。你真要出事了,千万别把别人牵扯进去,我好暗中活动,救你出来!”
柯一平听于涛这样说,更是六神无主了。
“看你那熊样!”于涛气呼呼地说:“我哥他刚上任,不作出这个姿态能行吗?到关键时刻,血浓于水这个道理你懂吗?他能不管我?他能不保我?他的命是谁给的?这你知道的,是我妈给的。没有我妈,就没有他于波,你知道不知道?对于于波,是你清楚,还是我清楚?啊?你这个软蛋,听到了点风吹草动就拉稀了,如果真让人家‘双规’了,还不把生了养了的说出来?你这个混蛋,我怎么就看错了你!”
于涛平日里都是平平和和的,这下子发了这么一通脾气,倒把柯一平给骂醒了,对呀,这血浓于水的道理他太懂了,他太明白了。于是乎,他想起刚参加工作时的一件事来。
那时候,他是银岭县政府的干部,县上把他派到了九龙市任办事处主任,而县委书记的儿子却是一般工作人员,他没有深究这其中的奥妙。
其实,县委书记的儿子才是文件上没有名字的办事处主任,你知道为啥?办事处有个实体叫三雄商贸公司,公司打进了部队的最高层,这一年的收入有几千万元。柯一平刚出道,不知天高地厚,就凡事自己说了算,连花钱都不经过县委书记公子了。结果呢,县委书记公子撬了门扭了锁,把保险柜里的几十万元现款偷走了,罪名却落到了他的头上。他有口难辩,那边是人家县委书记的公子呀。
虽然最终,盗窃事件查清楚了,与他柯一平无关,可照样他的办事处主任被免了,那位公子哥仍然是三雄商贸的经理,没有过上两年,三雄公司竟变成了那位公子哥的私营企业了。
在柯一平气愤难平时,一位副县长给了他一句话:“毕竟血浓于水呀!”
在此后的仕途生涯中,柯一平彻头彻尾明明白白了什么叫“血浓于水”……
对呀,还没有出事,我就草鸡了,到出了事那不就更没用了吗?毕竟血浓于水呀!于波再清正廉明,也不会对于涛下手的。柯一平这样一想,心情平静多了。他向于涛表忠心说:“你放心吧,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能经受住考验。我相信,你能救我!”
事后,他把这些告诉了穆五元,笑面虎笑笑说:“英明兄,你尽管放心,这多大个事儿呀,我不说,你不说,别人还能把我们的牙撬开?”
柯一平这样走了一圈,心平了气和了,没有什么可忧虑的了。他可以尽心地去享受人生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
可是没有过上两天,柯一平、穆五元,还有副省长王一凡就被“双规”了。
因为事先有这么一次交谈,柯一平事先走过这么一个大圈儿,所以,“双规”的结果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和穆五元干脆不讲话,办案人员从他们嘴里连一个有用的字也没有问出来。实在没办法,办案人员就问:“于涛的事儿,是谁指使的?”
“谁指使的,我和穆五元商量的结果呀,于涛是省委书记的弟弟,我们帮他,他的哥哥来了不帮我们吗?”柯一平很坦然。其实,他知道,专案组的目的是问,王一凡指使他们来没有?柯一平心想,我不傻,虽然有于涛保着他,可王一凡很可能就是未来的省长,我柯一平能不保他吗?再说了,王一凡确实没有在于涛的使用上指使过他,更没有花过他们一分钱呀,至于家属花了,那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1号专案组”才作出了王一凡没有经济问题的结论。
在穆五元那里,也是同样的结果。
“这多大个事儿呀?”穆五元依然是笑嘻嘻的:“于涛身后是谁呀?是于波书记。我别人敢得罪,我敢得罪他吗?一句话,我就是想进步,想当组织部一把手。”
“1号专案组”没有查出王一凡的问题来,才出现了省委书记负荆请罪的一幕。后来“1号专案组”还是查出了王一凡妻儿的事,王一凡是否受了连累?这是后话。
有人为柯一平、穆五元讲过情,程忠大手一挥否决了:“这两个人不能放,他们一定有问题!尤其是柯一平,他受人之托送王一凡的100万元究竟是受谁之托?还没有查出来呢!”
陈秘书见省委书记靠在椅背上闭上了双眼,就读起了报纸:“于书记,今天的文章不长,我给你读两篇。”
“好的。”于波一动也不动,双眼也未睁。这几天他太累了,昨天晚上他睡了不到3小时。
确信我国逾百万人染上了艾滋病联合国发出严重警告 中国将面临艾滋病大灾难
联合国6月8日向我国发出了最严重的警告,指出我国将面临艾滋病大灾难,无法想象其扩散范围,感染人数将居全球之冠,估计我国现已有逾百万人染上了艾滋病,并建议应采取紧急措施进行艾滋病防治工作。
据报道,联合国昨日发表了一份研究报告。
报告指出,据估计,直至去年年底,全国共有85万人染上艾滋病,其中10~12万人已经因病去世,患者多数经静脉注射毒品、输血或通过性接触感染,但官方公布的数字仍无法引起公众关注卖淫、吸毒可导致艾滋病蔓延,联合国相信目前我国至少超过100万人染上艾滋病。
艾滋病患者面对的另一个问题是昂贵的医药费难以负荷,许多艾滋病患者因无力承担昂贵的治疗费用而死亡。再加上缺乏有关的医疗设施,使我国在预防和控制艾滋病蔓延的工作上遇到不少困难。而绝大多数医院根本没有足够的资源处理艾滋病。
专家指出:目前虽然还未出现艾滋病大规模流行,但存在流行的趋势,局势严峻,一触即发。我们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我们在世界其他地区见到了太多太多艾滋病造成的危害,有足够的证据来预测未来可能发生的毁灭性的一切。目前这一段短暂的时间,是我们绝无仅有的控制艾滋病蔓延的良机。
HIV感染者分布于各种职业人群,但总的来说尚基本集中在农民、归国劳工、无业游民及个体从业者中间。令人担忧的是,青壮年占HIV感染者的大多数。约有79%的HIV感染者年龄为20~40岁,男女比例为5∶1。目前来自各省、市、自治区的报告HIV感染者中,约有2/3通过注射毒品感染,8%通过性接触传播,有3例通过母婴传播。
现实可以肯定,HIV感染者的数量正急剧增加。有关专家指出,如果不在近期采取紧急有效的措施,到2003年,我国艾滋病的感染者数量将达到100万,到2010年HIV感染者数量有可能达到1000万!若现在采取有效的控制措施,则能够将艾滋病的流行控制在较低水平,HIV感染者可能不会超过150万。
艾滋病的蔓延,堪忧堪虑,需要政府和全体国民的共同努力,作出不懈的斗争,以阻止艾滋病毒在我国的蔓延。我国是艾滋病迟发国家,可以借鉴世界艾滋病大国如美国的预防与控制的经验,并且结合我国的具体情况,大力宣传与普及艾滋病知识,让每一个国民了解艾滋病,预防艾滋病,最终使艾滋病在我国大地得到有效的控制。
“这篇文章向我们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陈秘书,你以我的名义分头给卫生厅、宣传部打电话,让他们联合报个宣传、预防艾滋病的文件给我。让药检、技监等部门也参加。让全社会都来重视这个问题,让全社会关心艾滋病人!”
“是!” “接着读吧。” “这是外省的一篇报道。” “读吧。”
艾滋病诊断试剂水货太多 “4000艾滋病人”,3800蒙冤
在初筛为艾滋病的4000人中,最后被确诊的只有200人,这其中除一些个体医生为牟取暴利故意误诊外,艾滋病诊断试剂的质量也存在很大问题。
14日,省药品监督局在部署近期药品市场检查任务时,首次将艾滋病诊断试剂纳入其中。
艾滋病诊断试剂是诊断艾滋病人的重要手段,既有国产的也有进口的,但由于目前一些医院进货渠道不正规导致鱼目混珠,一些非艾滋病人被诊断为艾滋病,而一些艾滋病人却被漏掉。
省卫生厅有关人士透露:去年上报的4000例初筛艾滋病人最后经过严格诊断后,却发现只有200人才是真正的艾滋病人,未获批准文号的艾滋病诊断试剂厂家,甚至找省卫生厅推销产品。
针对此种情况,省委省政府今年1月29日在全省防治艾滋病协调会议上提出,艾滋病诊断试剂是今年药品市场检查的一个重点。
“好!”于波一下子坐了起来:“你告诉有关部门,在清理性病专科的工作中要注意借鉴外省的经验,银岭市中医院对医疗部门的问题全部查清后,要由上面提到的这些单位牵头召开新闻发布会,表示省委省政府在对待这个问题上的坚强决心。”
“是!”
山上的野桃树、灌木丛林被深秋染上了暗红色的油彩,微风从大马路边吹起,扑向了大山,破窑洞前几株野桃树上残留的叶子飒飒作响。太阳,高高的悬在空中,放射着清冷的光芒。人们远远地躲在洞外二三十米开外的地方,不敢向窑洞靠近。
梁颖洁和男朋友穆宏紧紧地抓着母亲王桂英的胳膊,任由王桂英流着眼泪。
救护车直接开到了洞口前,随后一辆高级小车开过来停在了救护车旁。车上下来的是省委书记于波。
省委书记秘书跑过来对医护人员说:“请稍等。” 医护人员立刻停住了。
省委书记于波大步朝洞口走去,刘省长、省纪委书记程忠、省公安厅副厅长汪吉湟紧随其后。
破败的窑洞里面光线很充足,大大的土坑塌了半边,半边炕上斜躺着蓬头垢面、胡子拉碴的梁庭贤,一边的罗辑田还在给梁庭贤说着什么。
梁庭贤说啥也没有想到,说啥也不可能想到省委书记会到这个破窑洞里来,他想这个地方除了罗辑田外,再也不可能有人来了。可是,今天居然来了这么多人,连省委书记、省长都来了。
于波把手伸向梁庭贤,梁庭贤没有伸出手来,相反的他把双手藏在了身后,他嗫嚅着说:“于书记,我,我有传染病。”
“我不怕传染,再说了,你很可能没有病!”
“没有病?”梁庭贤惊讶地望着省委书记。
“是的,青岭县中医院性病专科是一伙外地的农民承包经营的,他们查出的所谓性病,完全是胡说八道!经复查,被他们诊断为性病的312人中,只有四例患有性病。”
“真的这样?”梁庭贤又望刘省长,后者肯定地点了点头。他又看程忠,程忠说:“于书记说的是真的。”他再看汪吉湟,汪吉湟也是肯定地点了一下头。
“梁总!拿出你大企业家的气魄来!把你的手伸出来,就是真有什么传染病,我也不怕!”
梁庭贤迟疑地把几天没有洗过的手伸给了省委书记,省委书记抢先紧紧地用自己的双手握住了他的手:“庭贤同志,你受委屈了!”
一声“受委屈了”,梁庭贤满腹的委屈化作泪水,唰唰地流下来了:“于、于、于书记我对不起组织,更对不起、对不起八道岭的工人兄弟们……”
“不!庭贤同志,是我这个省委书记对不起你,让坏人欺负你、陷害你。今天,我和刘省长还有同志们来一是接你,二是告诉你两件大事。一件是于涛,这个坏事做尽的恶人刚刚被抓起来了……”
梁庭贤把另一只手又握在了省委书记的手背上:“……”
梁庭贤没有说出话来,但双眼里几股子的泪水似乎也在说:“谢谢、谢谢……”
“第二件大事是,省委刚刚作出决定,由你出任银岭煤业集团董事长总经理兼八道岭煤电股份老总!梁庭贤同志,省委省政府是信任你的!”
“这……”梁庭贤仍然说不出话来,只有泪水在哗哗地流。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庭贤同志,来,还有这位不怕艾滋病的罗辑田先生……”省委书记松开了梁庭贤的手,握住了罗辑田的手说:“我们钦佩你对庭贤同志的耿耿忠心!谢谢!”
“不用谢,于书记,我和梁总是患难与共,我有责任对他忠心。”罗辑田显得也很激动。
“来,我们稍坐一会儿,让庭贤同志哭个够……”
梁庭贤打断了省委书记的话:“不!我不哭了。”
他擦去了一把泪又一把泪流下来了:“于书记,我们走,这里不是人呆的地方。”
“废话!”于波说:“我们的著名劳模、著名企业家能呆在这里好几天,我们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坐一会儿?陈秘书,你让救护车回去,别弄得像有什么大病似的,等一会儿让庭贤坐我的车回,先去洗个澡,然后呢我陪你上省人民医院检查。我敢保证,庭贤同志百分之百的是虚惊一场!”
陈秘书不动,刘省长催促道:“去呀,按于书记说的办,告诉他们,梁总没病!”
罗辑田把几瓶矿泉水倒进了一个洗脸盆里:“梁总,洗洗吧,洗一洗好走。”
“对,庭贤同志,洗洗脸、梳梳头发,还要换上衣服。别让大家,还有你的夫人、女儿太失望了。”
“她们……也来了?”
“来了。她们不敢进来呀,怕被艾滋病这个老虎一口吞掉呢!我们之所以不怕你,是因为于书记研究透了这个老虎,没有什么可怕的。”
刘省长的一席话,进一步把气氛搞活了,大家七嘴八舌地说了不少话,等着梁庭贤洗完了脸。
于波征求梁庭贤的意见:“怎么样?庭贤同志,就按我的意见办?”
梁庭贤深深地点了点头,刚洗完的脸上又留下了两行泪痕。
于波太理解梁庭贤此时此刻的心情了。其实,他刚才说百分之百的没有病这句话时,自己心里也咯噔了一下,如果真查出问题来呢?他之所以这样说,主要是为了宽梁庭贤的心,让他马上从“艾滋病”的阴影中走出来。
“我们的企业家太苦了,为了国企的改革,为了企业的干部职工,被于涛这个坏蛋害成了这个样子。”
于波的心在流血呀,省委书记的心在颤抖!对于这样一位一心为党为公、全心全意为人民服务的优秀企业家,我这个省委书记为他们多想点、多做点有什么不好呢?
于波想到的远不止这些,搞好龙江国有企业资本改造、资本运营,让国企插上腾飞的翅膀,没有像梁庭贤这样子的实干家能行吗?要我看,把银岭矿区全交给梁庭贤,是省委省政府最正确的选择。把国有企业改革的重担子交到梁庭贤这样的企业家劳模手里,省委省政府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他立刻想起了三天前的那个凌晨,3000名八道岭煤电股份的干部职工为了他们的梁矿长、为了他们的好领导梁庭贤,冒着被除名、被关押的风险来省政府请愿。从那一刻起,他就深信梁庭贤是一名好干部,就像汪吉湟一样,是人民信赖的好干部。汪吉湟由新城市公安局局长被提升为省公安厅副厅长离任时,就有数以千计的老百姓为他送行,叫汪吉湟是青天。
于波想,如果龙江省多出几位像汪吉湟、梁庭贤这样子的好干部,还怕我们党的事业搞不好?
于波牵着梁庭贤的手走出了洞口,足有几千人聚在了这里,梁庭贤的妻子王桂英、女儿梁颖洁见她们的亲人被省委书记牵着手走出了山洞,就扑了过来。
她们被周围的人拦住了。面对哭喊着的亲人,梁庭贤这时候异常冷静,他知道自己现在的身份是什么,他不能在他的职工们面前流眼泪。对!要坚持住,别让泪水流出来。
“同志们!”于波把梁庭贤拉上了洞口的最高处:“我首先告诉大家,经调查,梁庭贤同志是遭人诬陷的!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所谓的梁庭贤同志患上了艾滋病完全是一派胡言,这是有人为整倒我们的矿山实干家而精心策划的一个阴谋!”
几千名职工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句话都没有,他们在认真地听着这件事的原委。
“陷害梁庭贤同志的艾滋病患者卢菩、杀人凶手张玉庆,还有这个事件的幕后操纵者,我的堂弟于涛!刚才已经被有关部门抓起来了!”
于波的话音刚落,雷鸣般的掌声像响彻云霄的惊雷铺天盖地而起。
于波双手压下了掌声后接着说:“大家还记得三天前的事儿吗?”
“记得!”异口同声的“记得”也像炸雷一样在群山中回荡。
“我那天代表省委省政府对你们的承诺,今天我当场给你们兑现!我们的劳模、著名企业家梁庭贤同志找到了,他的冤情彻底查清了,坏人也抓起来了!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一个好消息!”
于波见有人又要鼓掌,他用双手压了压说:“别急,先别急着鼓掌,等我说完。”
这时候,几十辆大卡车开过来了,紧接着车上下来的矿工们拉开了几条特大的横幅,上面是:“感谢省委省政府为我们梁总还了清白!”
“省委于波书记是我们矿山的救命恩人!” “……”
一看这横幅的内容和这架势,于波知道这又是一次矿工自发的行动,他的双眼湿润了,老百姓心里真是有一杆秤呀,谁重谁轻只有老百姓知道呀!可是说他于波是“救命恩人”就不合适了,谁让我于波是党的高级干部呢?我只是在省委书记的位置上做了一个省委书记应该做的事情呀!
于波严肃地指出了这一点,他强调说,这是省委省政府集体决策的结果,不是我于波一个人干的。于波提到了刘省长,提到了省纪委书记程忠,还有公安厅副厅长汪吉湟。他说,工作都是大家辛辛苦苦干的,不能把功劳归到我一个人的名下。最后,他代表省委省政府宣布了对梁庭贤的任命。
又是一阵山洪暴发般的掌声……
微风停住了,哗哗啦啦响的野桃树叶子、灌木丛林的枝叶也静静地一动不动了,几十只小鸟在人们的头顶上飞来旋去,观看着人世间发生的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儿。
面对这一切,梁庭贤说啥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但是,他还是忍住了在眼睛里打转的泪珠儿,没有让他流出来。王桂英母女俩相抱而哭,她们简直不敢相信这些天来发生的这一切。矿工们也抹起了眼泪,他们看到龙江省的最高统帅省委书记于波在大声地说着话,有力地挥动着右手,他身后的刘省长、省纪委书记,还有很熟悉的都市英雄公安厅副厅长都神情冷峻地站在山坡上。他们心里都想着同一个问题,如果省委书记不是于波,而是另外一个人,梁庭贤的情况会怎样?

几分钟后,她没有喊出声来就死了。勒她的男人见躺在地上的女人很漂亮,双乳高高耸立着,便解开了她的衣服……衬衣下,被文胸勒着的Rx房很饱满,他摸了一下,那Rx房还是热的,便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气体从他的双腿间弥漫到了全身。
……
在这天夜里,第二次省委常委会又在省委1号会议室里举行了。在会上于波问坐在刘省长一边的副省长王一凡:“梁庭贤同志被人诬陷染上了艾滋病,你知道不知道?”
“知道。”王一凡的脑门上渗出了细小的汗珠。
“我们省的著名企业家梁庭贤同志失踪了你知道不知道?”于波痛心疾首地说,“还不如把他一刀杀了呢!莫名其妙地成了艾滋病患者,他能不失踪吗?”
“有班上、有工资拿,还要罢工到省里来上访,这样子的事,别说在咱们省,恐怕在全国也是第一个吧?我们听说过下岗工人聚众上访,向政府要饭吃的事儿。还真没有听说过有饭吃要罢工的事儿呢。你信不信?”于波看了看表后继续说:“现在是凌晨三点二十分,到今天早晨,万名矿工大罢工的事儿就会出现在我们省。王一凡同志,你信不信?”
刘省长插言说:“于书记,这件事责任在我,我没有很好地调查研究就签发了银岭矿区的若干文件……”
“刘省长,我能心情平静吗?像梁庭贤同志这样的实干家、企业家,我们省有多少?为数不多嘛!刘省长,你先不要检讨,这事儿你不清楚,让分管副省长王一凡同志说!”
王一凡擦了一把头上的汗水,站了起来。
“你拿着人民的,吃着人民的,不为人民办事!你手下究竟有多少不称职的干部?啊?那个于涛是谁?他究竟干了些什么成绩,你要提他个副省级?你得了他的多少好处?啊?你先给我停职反省,组织上要重新考查你,甚至调查你!如果你在这件事上是清白的,我于波向你负荆请罪,然后公开给你恢复职务。如果你跟于涛有不清不白的关系,我于波翻脸不认人!程忠同志!”
“到!”程忠忙站了起来。
不知从什么时候,于波当众交待重大的事情,部下们都有点像军人的样子站起来喊“到”或是“是”!就差敬礼了。
“你让王一凡同志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说清楚我刚才提的问题!”
“是!”程忠坐下了。 省委书记上任后大动肝火,今天是第一次。
“但愿这是最后一次。”于波在开完常委会后往办公室走时对刘省长和程忠如是说。
“我都想发一通脾气呢。”程忠竟然也是气愤难平。
刘省长说:“这完全是我的过错。”
“你有什么过错?”于波掉头对刘省长说:“龙江省这么大的摊子,都让你事必躬亲,你能受得了?”
“不管怎么说,我有责任。”
“好了,刘省长。要说责任,我也有责任,这话没错吧。”
刘省长仍然说:“责任……”
于波打断了刘省长的话:“好了好了,我的省长大人!”他把刘省长拉到自己的前面,推进了自己的办公室。等刘省长坐下后,于波亲自给刘省长倒了杯水,递到了刘省长的手里:“对不起,刘省长。”刘省长站起来双手接过了于波递过来的纸杯:“于书记,你没有错,我也是非常气愤。”
秘书走了进来:“于书记,省政法委陈书记、省公安厅汪副厅长到了。”
“请他们进来。”
两人走进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于波紧紧地握住了独臂英雄汪吉湟仅有的那一只手:“怎么样?吉湟,你还好吗?”
“好!好!于书记,你可是气色不太好呀!”
“岂止是不太好。”刘省长接上说,“他呀,昨天、前天合计起来才睡了不过6小时,今天到现在了还没睡呢。这气色能好吗?”
“好了,不说这些了。”于波坐在了自己的办公桌前,他把一盒清凉油打开,用手指抠了一点往太阳穴上擦了擦说:“我宣布:省委正式成立1号专案调查组。我任组长、刘省长任副组长,成员有省纪委程书记、政法委陈书记、省公安厅汪副厅长。为啥冠名‘1号’呢?就是强调这个专案调查组成立的重要性,所以由省委书记亲自挂帅!省纪委、省公安厅、省检察院各派两名政治可靠、作风优良的同志作为1号专案调查组的成员!”
是啊,由省委书记亲自挂帅的专案调查组,这在龙江省历史上可是第一次呀!
于波继续宣布:“主要调查于涛、王一凡以及银岭市个别领导,他们在银岭矿区究竟干了些什么?撤销银岭市委工作组对八道岭煤矿的调查报告!这事由程忠书记负责!”
“是!”程忠站起来应道。
“公安方面重点寻找梁庭贤同志、保护他的家人、调查梁庭贤是怎么患上艾滋病的,是谁在陷害他!”
“是!”汪吉湟也站了起来。
“政法委陈书记和纪委程书记任专案调查组办公室主任,省公安厅副厅长汪吉湟同志为副主任。办公室负责各单位联合办案,速度要快,不准出任何纰漏。有问题随时向我和刘省长报告,案情进展情况也随时向我和刘省长报告!你们的工作不受任何外界的影响!”
“是!”全体起立,向省委书记表态:“一定完成任务!”
于波双手往下压了压:“请大家坐下。”
秘书手拿文件站在了门口,于波知道,在这种时候,没有重大的事儿,陈秘书是不会闯进来的。
“什么事?”于波冲着陈秘书问道:“重要吗?”秘书边走边说:“是的。于书记。这个东西是昨天下午四点收到的,本来要等到今天上班再交给你。可是,我感觉现在交给你更合适一些。”秘书解释说。
于波接过来一看,是上级办公厅批转来的一份急件,是举报于涛、为劳模梁庭贤喊冤叫屈的告状信,落款是八道岭煤矿一个叫“民良心”的人。
“嗯,”于波朝刘省长等人晃晃材料说:“怎么样?我说嘛,银岭矿区都成这样了,除了那个叫罗辑田的副矿长带着职工代表到省政府来谈了一次外,咋就没有什么其他的动静呢。这不,八道岭矿一个叫‘民良心’的人写的告状信。”
于波见陈秘书手里还有一份材料,问:“陈秘书,还有?”
“这份也是这个‘民良心’写给省委省政府的信,也是昨天下午信访处的同志送来的。”
“噢?”于波接过来一看说:“一模一样嘛,咋就上级方面的先到了呢?可见,我们的信访工作还是有问题的。陈秘书,你做两件事。一件,通知省委、省府信访部门的头头,今天下午三点半,到3号小会议室开会,我参加。也请刘省长参加。第二件,把今天晚上开会的内容以及‘1号专案调查组’的情况报告上级。”
“是!”陈秘书转身就要走。
“慢!”刘省长对陈秘书说:“先报我们收到举报信后的反应,过一天再报我们已经收到了中央的批转件。”
陈秘书见于书记在材料上签字,没说什么话,便对刘省长说:“我明白了。”陈秘书给各位首长的茶杯里斟满了开水,转身走出了省委书记办公室,并轻轻地带上了门。
刘省长把于波递过来的材料看了看就交给了坐在一边的程忠。刘省长对于波说:“这个‘民良心’是职工的民心、良心。我估计这封打印的信恐怕不止这两份,这一两天,纪委、公安厅、检察院等部门还会收到的。”
“没错。”于波喝下了一口白开水说:“这事儿就议到这里。下面议议这顺口溜提到的一件事。我的感觉如果没有错的话,今天早晨八点,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八万名工人要大罢工,甚至,他们会浩浩荡荡地到省府来上访、静坐。”
正说着,陈秘书急急忙忙推门进来了:“于书记,大事不好。”
“什么事?”于波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 “省政府那边来电话说,……”
“刘省长!”刘省长秘书也闯进来了,他手里举着手机对刘省长说:“出事儿了!”
刘省长对秘书打断陈秘书的汇报很不满意,瞪了一眼秘书接过手机说:“你先出去吧。”
陈秘书接着向省委书记汇报:“八道岭煤电股份的近3000名工人把省府前的大马路围了个水泄不通……”
“刘省长,什么事?”于波打断了陈秘书的汇报问刘省长。
刘省长说:“和陈秘书汇报的同一件事。”
“大事不好!今天英国AH公司的总裁一行来九龙,考察投资建化妆品生产基地的事儿。刘省长,我们马上去省府。”
“于书记,你就不去了吧。”刘省长说。
“于书记,我们去吧。”程忠等人几乎是异口同声。
“于书记,你去会不会有危险?”政法委陈书记担心地问道。
“有什么危险?”于波不理他们,大步走出了办公室的门,大家也紧跟着于波走出了省委书记的办公室。
有人看了一下表,这时的时间是2002年10月10日凌晨5点过一刻。
2002年10月10日凌晨5点20分,在龙江省人民政府门口值勤的武警战士,已经把几个拦车的铁架子抬到了警戒线前面,堵住了凶涌而来的上访者。
一名矿工说:“别这样嘛,我们的目的是见省长,解决我们的事儿,我们不会冲进去的!”
省政府门外的五十米外,有两盏耀眼的路灯,早有人把大横幅挂到了上边。那横幅的大字是:我们要求和省里领导对话!把于涛绳之以法!
还有一条横幅也挂到了下边,上面是简明扼要的几个大字:我们需要梁庭贤!
人群中高高举起的横幅有几十条,上面写着:
“银岭煤业集团不交出我股份公司财务销售权法律难容!”
“我们要成为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真正主人!”
“严惩陷害全国劳动模范的凶手!” “重组集团班子,清除腐败分子!”
“梁庭贤是我们心中的带头人!” “梁矿长,你回来吧!我们不会嫌弃您!”
“梁矿长,你放心,我们会为您报仇的!” “工业强省需要梁庭贤这样的企业家!”
“资本改造资本运营需要脚踏实地的实干家!”
“国有企业改革的重任不能交给败家子!”
“不清除国有企业的蛀虫,改革是死路一条!” ……
八道岭的矿工是讲理的,是通情达理的,他们见一溜小车开过来了,主动让出了一条通道。于波让司机停下了车,省委书记下车了,他大踏步地走在最前面,刘省长和其他领导紧紧地跟在了省委书记的身后。
于波没有看黑压压的矿工们一眼,他只是抬头认真地看着那一条条带着感叹号的横幅。那一个个感叹号,就像一把把大铁锤砸在了于波的心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省委书记来了!”
矿工中爆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呼声:“于书记……”
一声于书记,使于波不由得热泪盈眶,他在矿工的欢呼声中登上了一辆有人早就准备好的客货车,车厢里是垒起的三张写字台。于波拉着刘省长,爬到了第二层写字台上。
“各位工人兄弟们!”于波双手往下压了压,顿时几千人的队伍静悄悄地没了一点声音。
“我是于波!是龙江省的省委书记。这位,就是咱们的刘省长。作为龙江省委、省政府的两个一把手,我们有愧呀!我竟然不知道我们的著名劳模、矿山实干家、优秀企业家、我们国有企业改革的带头人梁庭贤同志竟遭到了坏人陷害,我,我对不起大家呀,我更对不起梁庭贤同志和他的家人……”
面对热泪盈眶的省委书记,罗辑田也感动得流下了泪水,他跑过来上到了车厢上,手扶着写字台对大家说道:“够了,同志们,我们看到了我们省委书记的眼泪……”他说不下去了,他抹了一把泪水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同志们,省委书记能和我们一块儿伤心,我们知足了!”
说到这里,罗辑田转身擦去眼泪向于波、刘省长鞠了一躬说:“于书记,刘省长,我是原八道岭煤矿副矿长、现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副总经理罗辑田。我给省上领导添麻烦了。因为,这起群访、罢工是我策划的。我请求组织上处分我……”
“不!”人群中爆发出了喊声:“错不在罗总,在我们!是我们……”
“同志们!”罗辑田大声说:“静一静!”大家又一次鸦雀无声了。
罗辑田说:“我们的心声都在横幅上,我们都看到了,我们的省委书记,他知道我们的心声了。还是梁矿长的那句话,我们的任务是搞好生产。我们回去吧!”说完,罗辑田就要下车。
“慢!”于波弯腰一把拉住了罗辑田的手,“你等等。”
他站起来对大家说:“谢谢!我们谢谢大家!我只留大家10分钟。我要告诉大家的是,今天夜里,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和大家一样,都没有睡觉,包括我这个省委书记。我们在干什么呢?我们已经收到了你们中间一个叫‘民良心’的同志写的信,这个同志凭着我们八道岭全体矿工的民心、良心,给省上反映了发生在我们八道岭矿区的许许多多的事儿。收到你们的信后,省委省政府非常重视,连夜召开了常委会,会议决定,由省公安厅负责,寻找我们的矿山劳模梁庭贤同志,负责侦破这起令人发指的诬陷案件。公安厅主管刑侦的副厅长汪吉湟同志,就是我们的独臂英雄,由他亲自负责这个案子的侦破……”
于波的话被雷鸣般的掌声打断了。
于波双手往下压了压,人群又一次安静得没有了一点声音。
“父老兄弟们,姐妹们!还有,根据大家的要求,省上组成了由我和刘省长任组长、副组长的‘1号专案调查组’,即刻赴八道岭矿,查实有关人员的问题。请大家放心,省委省政府保证把你们反映的问题一查到底。不管是谁,不管他有多大的背景,只要查出问题,我们决不手软。这件事,我这个省委书记一管到底。我把电话号码留给大家,你们有什么事都可以给我打电话,让我的秘书陈富同志负责安排见面时间!我的电话是……”
又一次雷鸣般的掌声过后,于波说:“大家的要求是对的,股份公司成立了,按《公司法》,它有六个独立,包括财务和销售独立。银岭煤业集团这样做是违法的。我告诉大家,今天开始就解决这个问题。同时,我还要告诉大家,组建煤业集团、培育股份上市公司没有错,这是省委省政府工业强省发展战略的主要内容。希望大家能支持省上的工作。最后,我祝愿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早日上市,变成我省工业强省、资本改造、资本运营的首家上市公司!也祝矿工兄弟们、姐妹们万事如意!谢谢!”
于波、刘省长以及车下的领导们,在掌声中向大家鞠躬行礼……
像一支训练有素的部队,在罗辑田的带领下,上访职工们排着整齐的队伍离开了省政府的大门……
这个时候,东方的一抹朝霞洒在了省府和周围的建筑物上、洒在了排队离去的数千名矿工身上……
陈刚看了一下表,是凌晨7时30分。
“1号专案调查组”尾随着返矿的几千名干部职工来到了银岭。
在八道岭煤矿宾馆装修豪华的顶楼办公室里,“1号专案调查组”召开了第一次全体会议。整个顶楼的客房全空了出来。楼梯口还设了两位便衣武警,负责“1号专案调查组”成员及其办公室的安全。
程忠把自己的部下、省纪委审理处处长田建国及其女助手于岚岚介绍给了大家。汪吉湟也把自己的部下、省公安厅刑警总队总队长王俊、省厅大案科科长刘好友介绍了一番。省检察院副检察长万洪山玩笑说:“我,是检察院的万洪山,光杆司令一个。”
政法委陈书记介绍道:“省检察院万洪山检察长。” 万洪山冲大家笑着点了点头。
“陈书记,”程忠征求省政法委陈书记意见,“我们开始吧,你先讲。”
“你讲,你讲,你年轻,冲锋陷阵的是你们。我一个老头子,就留守办公,给你们看家。”
程忠没有接陈书记的话茬,他宣布开会:“同志们,省政法委陈书记和我受省委书记、省长委托,也是受我们这个1号专案调查组组长的委托全权负责办案。我们的主要工作有两块,一块由汪副厅长负责,人员由汪副厅长自己选调。你们的工作是寻找梁庭贤同志,查清他被人陷害、患艾滋病的真相,还我们的劳模一个清白。”
“是!”汪吉湟习惯地站了起来。
“坐下吧。”程忠又对万洪山检察长和省纪委的田处长说:“纪委的任务是另一块,两个重点。一个重点是由我负责,会同省经贸委、省委组织部先期到达的同志搞八道岭煤电股份公司的财务、销售移交等工作。这是表面上的工作,也是我们的一项重要工作。不这样做,就安定不了八道岭煤电公司8万名干部职工的心。同时,暗中调查、收集有关人员违法违纪的问题。田处长,你把小于先派给我做一阵助手吧。”
“好的。”田建国马上说。
“你和万检,呆在宾馆里,在陈书记的指挥下做好两项工作。一是调查王一凡,他在于涛成立集团公司时,是否有受贿问题。注意,首先是保密,最好在晚上把王一凡装扮一下接到这里来。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其次是外围调查,你可在审理处再选派两名干部在暗中调查。”
“好的。”田建国点头说。
“无论大小的情况,立刻向陈书记和我报告,就是我们睡觉了,也要叫醒来!再强调一遍,在没有掌握足够的证据前,除了王一凡外,其他的嫌疑人员一个都不得惊动!”
政法委陈书记说,“我们就按程书记讲的这样分头行动吧。公安那头汪副厅长负责,家里这头我负责。好了,就这样吧。”
散会后,程忠对陈书记说:“在王一凡来之前,你让人把他住的客房认真检查一遍。”
“看有没有窃听器之类的东西?”陈书记拍拍程忠的肩头说:“你就放心吧,我可是老政法了,这点我懂。另外,最好找一间窗户不对外的房间。房间里安装上电视监控仪,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陈书记,我可没有别的意思呀。”程忠有点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的,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放心吧,这边,就交给我好了。好吧?”
“再见。”程忠和陈书记握了握手,带着于岚岚走了。
“1号专案调查组”刚要开始工作时,银岭市粮食局漂亮的女局长就被人杀害了。
女局长张三君从小车里下来时,习惯地抬头看了看三楼自家的阳台,正午的太阳光热辣辣的,照得她睁不开眼睛。她眯着眼看了一眼阳台的窗户,就对司机说了句“下午晚一点吧,三点钟准时接我去市政府开会”的话就上楼了。
人都说四十岁的女人豆腐渣。张三君则不然,她双腿修长,皮肤白皙,是典型的风韵犹存的漂亮少妇。
她进自家门时,感到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她没在意,她走进自家的门时被人推了一把。她吓了一跳,转身看时,那人锁上门勒住了她的脖子、捂住了她的嘴。紧接着,一根细细的铁丝勒在了她的喉管上。几分钟后,她没有喊出声来就死了。勒她的男人见躺在地上的女人很漂亮,双乳高高耸立着,便解开了她的衣服……衬衣下,被文胸勒着的Rx房很饱满,他摸了一下,那Rx房还是热的,便感觉到有一种奇异的气体从他的双腿间弥漫到了全身。……
男人把女人拉平在了地毯上,剥去了她的衣裤,然后趴在了女人的身上……
男人做完这一切后,看了一眼散落在地上的手包和女人的衣服。他从手包里取出了钥匙,打开了张三君的柜子。柜子里放着一沓人民币和几封装在信袋里的信。那几封信是银岭煤业集团公司董事长、总经理于涛写给张三君的保证书和情书。他选择出一封热辣辣的情书放进了张三君的手袋里,然后锁上柜子,又把钥匙放进了张三君的手包。
男人做这一切时,不慌不忙,从容不迫。最后,竟大摇大摆地锁上门走了……
下午三点钟,司机来接女局长,怎么也叫不开门。就在门外打手机,房间里手机的声音听得一清二楚,可主人就是不接电话。
这样折腾到了快四点时,司机感到了一阵恐慌,他打电话报了警,公安人员赶到并撬开了门时,漂亮女局长的尸体已经凉了……
汪吉湟和王俊等人也赶到了。 看现场、拍照、取精液,忙忙碌碌了一阵。
王俊对他的厅长说:“汪厅长,这显然是奸杀,跟我们找的人、破的案,风马牛不相及。我们还是……”
“慢!”汪吉湟问,“奸杀?” “我看是奸杀。”
“我的总队长同志,干我们这一行的,你要时刻记着这样一句话:‘结论要下在充分的证据之后’。你能肯定,这起杀人案与我们破的案子没有关系?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这绝不是奸杀!你想想看,杀人动机是什么?凶手能从死者房间里从容地离去,一定是跟她有关系的人。就那么简单?做完爱了杀人?”
“汪厅长!死者口袋里有一封信!”侦察员把信递到了汪副厅长的手里。
汪吉湟看完后问那侦察员:“这封信你看了?” “看了。”侦察员低下了头。
“抬起头来!”汪吉湟又问,“别人看了吗?你叫什么?”
“没有……我叫梁一才,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
“你听好了!”汪吉湟严肃地说,“这封信的内容不准对任何人讲!还有,从现在起你到省刑警总队王俊总队长手下帮助工作,未经许可,不得离开王总队长。”
“是!”梁一才这才精神抖擞地说。
汪吉湟又对王俊说:“给他们支队长说一声,借梁一才用一下。注意,信的事一个字不提!”
“是!”
王一凡很委屈,他作为省政府分管工业的副省长,其一言一行、一举一动都是按照省委省政府工业强省战略进行的。
银岭是龙江省的煤炭工业基地,曾经为龙江的经济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近十年的衰败,是有其方方面面的原因的。除了体制、资源等方面的因素外,人为的因素也是存在的。这人为的因素就是近十年来,龙江大型民营企业的崛起,淡化了上层领导对国有企业的重视。虽然省里、国家也在不断地向银岭矿区投入了不少的技改资金。可是,投入的多亏损的多。王一凡认为,要想把银岭矿区这一批残破了的船只修理好,关键的关键不是投入多少,而是能不能用好一个企业家。
好多事例都摆在面前:像于涛这样的管理者,充其量就是败家子,你就是给他一座金山,他也会给你败掉的。这些年来,王一凡知道的投给于涛所在企业的资金,就不下十亿元。虽说于涛先后换了几个单位,这些钱也是投给好几个企业的,可这些企业的头都是他于涛。不错,他也购进了不少机器设备。从矿井通风导流的技术改造到地面生产系统的投入运行,等等等等,就花了不少钱。
他任银岭矿务局局长以来,25°大倾角胶带输送机这样的大型机械就安装投入了四套。似乎成了规律了,没有投资前,有些矿还在生产,投入了现代化的生产设备后,这些矿反而不能开机生产了。这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王一凡反复思考的结果就是人的问题。他早就认定,于涛绝不是干事的料。同样的人,你看人家梁庭贤,八道岭煤矿在人家手里搞得红红火火,也同样上了一条年产量300万吨的采煤生产线,可这上亿元的投资国家没有拿一分钱,全是由企业的积累完成的。人家的生产线一安装就能顺利运行,且干部职工的工资奖金一涨再涨,从1000多元涨到2000多元,去冬今春以来涨到了3000多元。
王一凡决心在改造银岭矿区国有资本、组建大型煤业集团时起用梁庭贤。可是最终为什么起用了于涛呢?还不是因为你于波的缘故,于涛要不是你省委书记的弟弟,哪里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呢?
王一凡不回答省政法委陈书记、省检察院万洪山副检察长等人的问话。他反复在思考着这样一个问题,为什么自己会听信省经贸委副主任柯一平柯英明的话呢?为什么最终也采纳了省委组织部副部长穆五元的意见呢?答案是肯定的。就因为一个原因,那个败家子于涛是你省委书记于波的弟弟。
王一凡记得清清楚楚,省经贸委给省政府打报告成立银岭煤电集团公司时,于波书记还未来龙江上任。开始,好像不只是自己一定要拿下于涛,让梁庭贤上来。银岭市委副书记、市长卢四油也持反对意见。
卢四油在一次会上义愤填膺地说:“我只相信结果,结果怎么样呢?结果只有一个,于涛是个败家子。如果我们继续用这个于涛,我卢四油也就成腐败分子了!人家会说,我也被于涛买通了。所以,对于这个于涛,我的意见是:绝不能再用!”
过了一阵子,也还是这个卢四油,竟然也同意让于涛出任集团公司的董事长了。在煤业集团成立前的最后一次征求意见会上,令王一凡吃惊的是,没有一个人不同意对于涛的任命。
事情就这么简单,王一凡心说,如果你于波不是于涛的哥,我想,我王一凡这一关他是过不去的。
王一凡委屈的还不完全是这些。他想,走了一个老省委书记陈刚,来了一个新省委书记于波。陈刚是个刚直不阿的好领导好干部,可你于波就不是了。
如果你于波也和陈刚一样,那么你能让柯英明、穆五元暗中操作于涛的事吗?从种种迹象可以看出,这个于波是一个表里不一、口是心非的人。既然你省委书记是这样一个人,我王一凡干嘛要得罪你呢?得罪了省委书记,我等于放弃了自己的政治生命。与你新任的省委书记过不去,就是和我王一凡自己过不去。我干嘛做这样的傻事儿呢?我还要不断进步,争取进省委常委班子呢。
于是乎,王一凡不但促成了于涛的上任,还在会上提议给于涛个副省级。真没想到,这个提议是一把火,把他王一凡给烧了个一塌糊涂。拿老家的话来说就是,溜沟子溜到了马蹄子上,沟子没溜上,反让马给踢了个日塌!
你于波真是一个优秀的省委书记吗?你真的能在自己的弟弟于涛身上开刀吗?他曾听柯英明说过,于涛虽不是于波的亲弟弟,可比亲弟弟还亲呢。据说,于波妈生于波时,被哥哥嫂子赶出了家门,是分房另过的于涛的妈收留了她,还帮她生下了于波……
还有,王一凡心说,我没有花于涛的一分钱,对此我王一凡问心无愧。那天,于涛是以王一凡妻子的名义存入银行了100万元。王一凡破天荒地发了一通脾气,把妻子骂了个狗血喷头。然后,他又陪着妻子把存折退还给了于涛这件事的代理人柯一平。当时在场的还有穆五元。……
所以,在没有弄清楚于波对于涛的真实态度以前,王一凡的策略是,凡涉及到于涛的问题,一个字也不能说!
所以,任凭陈书记、万检察长、田处长磨破了嘴皮子,他始终是一声不吭。
询问进入了僵局。
省委书记于波正在参加与英国方面的一个会谈,陈秘书悄悄过来递给了他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有重要案情汇报。汪。”
于波正走出会议室时,刘省长也跟过来了。他说:“于书记,这么重要的会谈,我这个省长不参加不合适。你晚上让汪副厅长给我打个电话吧。”
“好的。”于波说:“你去吧,问起我时,你抵挡一下。”
见刘省长点头走进了会议室,陈秘书指引着于波走进了楼把头的一个小会客厅里。
汪吉湟见省委书记走进来了,忙站了起来。
“坐、坐吧。”于波接过了陈秘书递过来的透明玻璃茶杯,里面的白开水晶莹剔透,他喝下了一口对汪吉湟说:“说吧。”
“银岭市粮食局女局长张三君在自己的家里被人杀害了,经检验,凶手是先杀后奸。”
“先杀后奸?这女人很漂亮?是用绳子勒死的?”
“于书记,你可真神了。”程忠说着走了进来。
“不是我神,是人家汪副厅长告诉我的。”
“嗯?”程忠说:“不对吧,我可没听到。”
“他说先杀后奸,如果是用刀杀了的话,血淋淋的,怎么可以后奸呢?”
“高,高明,不愧是当过公安局长的。”
“按说,这个案子如果跟你们的工作没有关系的话,你们也不会把我从会议室里叫出来呀。”
“是的,于书记,可能是一个重大突破。”
“噢?”于波接过了汪吉湟递过来的情书。 “怎么?又是于涛?”
“不错,于书记。”程忠见陈秘书倒上茶走出去后,对于波说:“除了他留在张三君手包里的情书外,我还了解到,这个张三君原来在青岭县工作,是于涛打着你的旗号找的银岭市长卢四油,卢四油就把张三君调了过来,还给了个粮食局长。”
“这个狗东西!”于波生气地站了起来:“简直是不可理喻,坏事做尽还包养情妇!”
“于书记,”程忠把杯子递到了于波的手上,小心说道:“看你,又要发脾气了?”
于波这才坐了下来,口气明显柔和了许多:“你们打算怎么办?”
汪吉湟冲程忠说:“程书记,你说。” 程忠说:“我的意见是,先不惊动于涛。”
“为什么?”于波反问。
“就凭一封情书,我看还不宜动于涛。等找到梁庭贤再说吧。”
“也好……梁庭贤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汪吉湟说:“我们兵分十路在找,于书记放心吧,一定会有消息的。”
于波冲汪吉湟点点头说:“注意,还要在银岭八道岭的山里找找,那里可能有窑洞什么的,他会不会在那里藏身呢……真是的,这么大的压力,谁会背得起呢!”
程忠说:“于书记,我们想知道,你跟于涛……”
于波说:“可以这么讲,我跟他妈,也就是我的婶娘,可以说是情深似海……”
于波说:“那是1960年,我父亲去修铁路了,家里有六口人。我大爹、大妈和他们的三个儿女,还有我妈。因为家里穷,再加上那年月全国都在挨饿,我大爹大妈就把我妈赶了出来。我妈正怀着我吊个大肚子,没有能去的地方。……她漫无目的地在野地里跌跌撞撞地走着,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我婶婶也正怀着于涛,下地回来后不见了我妈。她问清情况后急了,叫上庄子上几个要好的四处找我妈。找到我妈时,我妈已经在一个崖子里生下了我。我婶婶见到这种情景,抱住我妈大哭了一场。然后,用山坡土把我擦了一遍。那时候是夏天,要不然,我可能就活不过来了。
“我婶怕我受风,把她身上仅有的一件破汗衫脱下来包上了我。她没有衣裳穿,就把头巾扎在了胸前。在邻居们的帮助下,我婶婶把我抱进了她的家。我妈知道婶婶家的日子也很苦,没有吃的东西,想离开婶婶家。我婶婶生气了,她说有我吃的就有你吃的。有一碗,我匀你半碗,有半个馍馍我们一人一口。就这样,我和我妈就住在了婶婶家。”
程忠:“多好的人啊!”
“我妈为了减轻我婶婶的负担,生下我不到十天就出去在生产队的麦草堆里拣粮食,有时两粒三粒,好的时候十粒八粒。回家来在铁勺里炒熟,嚼烂了喂我。我婶婶对我更是好,她家里仅有一只鸡,隔一天下一个蛋。过去,这蛋是用来换盐和煤油的。现在好了,全给我吃了。”
程忠:“这种情谊天高地厚啊!”
“可以这么讲,我的生命是我婶娘给的。”于波说到这里早已泪流满面了,他擦了一把泪继续说:“于涛是那年的年底生下来的。那时候,我父亲来了,他带来了在铁路上挣的钱。我妈把这些钱全给了我婶婶,我婶婶说啥也不要。我妈就让我爸用这些钱换来了粮食。那些日子里,我们两家合一家。没有争过,没有吵过。直到我父亲把我和我妈带到了城里。”
汪吉湟:“后来呢?”
“我每年都去看婶婶,直到我婶婶去世。于涛是我父亲供他上的学,一直到了工作,才离开了我们家。”
程忠:“我实在是不明白,那么好的一对老人,咋就生下了这么个东西呢。”
程忠的眼圈红了,汪吉湟也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当年未成年的女儿霞霞被坏人强暴的情景,也泪流满面了。
“你看看,我这是在干啥呀?”于波擦去眼泪笑笑说:“别说这些了,你们俩最了解我。我的意见是……”
陈秘书敲门进来了,汪吉湟的手机也响了。 “接电话!”于波命令道。
汪吉湟接上了电话,于波问陈秘书:“有事?”
“刑警总队的王总队长打来电话说,梁庭贤找到了。”
“啊?”于波高兴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问:“在哪里?”
汪吉湟关上电话汇报说:“于书记,在八道岭通往青岭县的一个山里。那里有过去老百姓住过的窑洞,他就在其中的一个窑洞里。”
“走!看看去!”
“别急,于书记。才把一个给梁庭贤送饭的人查清楚,从那人描述的情况看,一定是梁庭贤。现在,罗辑田已经和王俊他们在送饭人的带领下,去山里了。”汪吉湟兴奋地说。
“告诉他们,找到人后立即来电话,我们一块去接他!”
“这没问题,王俊会马上打电话给我的。”
于波这才坐下说:“关于于涛的事,千万不能受我的影响。该抓就抓、该杀就杀!”
“谢谢于书记。”程忠和汪吉湟几乎异口同声地说。
“谢什么?别人不了解我于波,你们俩还能不了解?”
汪吉湟的电话又响了,是王俊打来的,他们已经见到了梁庭贤。
“好!立刻通知省医院,派救护车!我们一块去!” “是!”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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