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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路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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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家崖村地处半山腰,是美阳县有名的贫困村。
  在赵家崖村二百多户人家中,数赵春旺家最穷。赵春旺从小爹因车祸身亡,娘年轻不愿受寡远嫁周至县一户富裕人家。孤零零的赵春旺只能和年过花甲的爷爷奶奶生活。自从春旺爹死娘改嫁,春旺记得他从上小学到高中的学费学校全免,每年政府的救济粮款他家没有缺过。志愿者服务队也常常来他家送衣送米油,爷爷奶奶和他虽然生活不甚宽裕,但却春有春衣,夏有夏装,秋冬季节并没有受凉挨冻。多亏了党和政府的救济,也感激众乡亲和好心人的扶贫帮困。
  随着赵春旺上初、高中之后,他的身体个头如同七八月间的玉米杆一季变个样的长高。在春旺高中临近毕业,奶奶撒手人寰,离开他和爷爷上了西天。在镇村干部和众乡邻的帮助下,安葬了奶奶。春旺和爷爷相依为命。家里少了做饭的奶奶,他和爷爷真是度日如年。阴寒天气,爷爷的肺痨病一天比一天加重。在一个风清月冷的初冬季节,爷爷把春旺叫到床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对春旺说:“春旺哈,爷爷我恐怕熬不了几天,我唯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呀。我几次托人给你提亲,因咱家穷都泡汤了。唉,我去阴曹地府如何给你爹交待……”赵春旺宽慰爷爷说:“爷哈,你别难过。我现在长大了,也知道了世理。咱家穷仅是暂时的,你老放一百个心,有咱党和政府关怀,孙娃我会给爷爷奶奶争气。等我挣下钱了,媳妇还有啥愁的呢。”
  话虽这样说,爷爷咋能不愁哈。虽然去年在美阳县扶贫工作队的多方努力下,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为春旺家争取到国家四万元建房补助,改变了他家雨天室内漏雨水用盆接,晚上睡觉数星星的困境,谁家姑娘愿嫁咱这没爹少娘的孙儿呀。
  赵春旺爷爷的病情随冬寒温度下降加重,临近春节,在村组干部和驻村扶贫工作队的帮助下,将赵春旺爷爷送到西北地区著名的美阳县人民医院医治。由于春旺爷爷病久时长,肺部感染严重,经多方医治无效,最终没有熬到甲午年春节就去年了西天。春旺哭得死去活来,他用工地打工的钱在镇上棺材店为爷爷购买了最好的松木棺材,含泪安葬了爷爷。守孝百天之后,在美阳县人社局劳动就业保障中心的帮助下,赵春旺在县城工业加工园找到了一份自已满意的工作。春来夏往,又到了秋收季节。和春旺在一个车间工作的千阳县女青年杜喜鹊对春旺产生了好感。赵春旺师傅王善勤看在眼里,喜在心头。王师傅利用班余专程来春旺住所聊天谈心,开导春旺向杜喜鹊求婚。春旺望着王师傅只是嘿嘿傻笑,直笑得王师傅浑身发毛。王善勤来了个激将法对赵春旺说:“春旺呀,你就那么点胆识,让你求婚谈恋爱又不是逼你上刀山入油锅,有那么难为情吗?”春旺笑着对王师傅说:“不是我没胆量去向杜喜鹊求婚,只是咱的条件真是麻袋扎花底子太差了。”王师傅一鼓作气地说:“拿出王铁人‘有条件上,没有条件创造条件也要上\’的精神,我看这喜酒我喝定了。”
  王师傅走后,赵春旺这一夜失眠了。杜喜鹊与他两年来一起工作的点点滴滴如同过电影一样浮现在他的脑海。他斥责抱怨自已:“春旺呀你真没出息,连求婚这点勇气都没有,还算什么新时代的青年。”责备归责备,折腾得自已坐卧不安,如何明天面对杜喜鹊?春旺想了想,一不作二不休,下床去洗手间用凉水洗把脸,打开手机看了看时间,已是清晨六点三十分了,他穿好衣服去市民广场跑起步来……
  早餐过后,赵春旺来到工作单位机械加工园上班,他眼前一亮,见到的第一个人就是杜喜鹊。两对青春的目光同时对视了几秒,如同电流使两人浑身发热。赵春旺诺生生的对杜喜鹊说:“小杜,我想上午下班后约你去君悦楼吃饭。”杜喜鹊故作镇静地说:“好哈!没想到赵春旺如此大方能请我吃饭。”春旺调侃地说:“你门缝看人,为啥我不能请你吃顿饭?咱一言为定!”喜鹊说:“一言为定,可不能失言噢。”春旺说:“绝不失言,君悦楼等你。”
  午间下班后,赵春旺早早来到关中风情园君悦楼,订好了二楼203包间,沏好茶水。约一刻钟,杜喜鹊风摆柳似的来到了君悦楼二楼203包间,看到赵春旺脸红得如同刚下了蛋的母鸡,就格格笑了起来,笑声如铃铛一样清脆,春旺不好意思地说:“你笑啥呢?”喜鹊说:“你一个大男人,看你脸羞得似红布一样,你请我吃饭有啥好事?”春旺说:“你先坐下听我慢慢说。”他俩说话间,君悦楼服务员热情地向他们递上菜谱,并推介了几样酒店新开发的特色菜食:“夫妻同心饼”、“爱恋热豆腐”、“鹿羔羊肉泡”、“恋人香肝花”。香气扑鼻、清淡爽口的菜肴吃了约十多分钟,赵春旺鼓足勇气对杜喜鹊说:“喜鹊,我直人快话甭见怪,我真的喜欢你,想和你交朋友。”杜喜鹊笑了笑说:“交朋友好哈,咱们本来就是同一师傅的朋友嘛。”春旺说:“不是你说的那种工作上的朋友,是,是……我向你求婚交朋友,我想你是了解我的,咱俩年龄都不小了!”喜鹊说:“你个赵春旺,你说啥呢,向我求婚,没有那么快吧。”赵春旺语塞了。
  喜鹊看到春旺为难,铜铃一样的笑声打破了尴尬的僵局:“春旺哈,你一天不好好工作,尽想的啥事,我小你两岁,整天把你当哥看……”
  春旺望着喜鹊泛红的脸庞说:“你对我有那种感觉没有?”喜鹊说:“感觉啥,你能保证对我好一辈子吗?”春旺说着将喜鹊的手紧紧握住,杜喜鹊不好意思的说:“别这样,看服务员来了。”吃罢午餐,他俩走出君悦楼,春旺约喜鹊晚上去七星河国家湿地公园看夜景,杜喜鹊爽快地答应了他。
  注:本文属小说体裁,人物纯属虚构且勿对号入座。


  一辆崭新的黑色丰田小轿车在高速公路上奔驰。“爷爷,这一路咱过了这么多山洞呀?快出山了吧?”一个五、六岁的女孩问身边的老者。“快啦,再跑两个小时就到老家了!”爷爷说。“爷爷,什么是老家啊?我有老家吗?”“老家就是爷爷过去的家,是爷爷出生长大的地方。爷爷的老家当然也是我孙女的老家啊!”“哈哈,我也有老家了,我和爷爷都是一个老家了。”女孩高兴地拍手叫起来。忽然女孩又想起什么似地瞪着爷爷说:“那爸爸,妈妈,姐姐都是这个老家的对吗?”“对!对!俺玲玲真聪明,那个老家就是咱家人的老家。”
  “爸爸,这次出差你去省城开创业表彰会得三、四天时间。利用这个时间我带孩子回老家看看。”开车的年轻人说。“好啊!到家看看你大爷和姑姑,给你爷爷奶奶烧烧纸,带我向他们问好。咱不知啥时才能回来一次,也别论什么节气不节气的了,多买些烧纸给老人家送去,咱富了也不能穷了老人家。过去老人家辛苦了一辈子,连个白面馍也吃不上。你看现在反过来啦,白面不想吃,想法设法吃粗粮,这是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事啊。”一说起过去的生活,老人似乎话多起来。眼角里噙着泪,闭上了眼,往事又一幕幕展现出来。
  老人叫杨明河,老家是河北明州的。这里盐碱地多,地里庄稼不好好地长。每到青黄不接或是闹饥荒时,老百姓就出逃要饭。
  杨明河兄妹五人。上有两个哥,下有两个妹妹。他娘刚嫁过来的第二年就给杨家生个儿子,起名叫杨明山。爷爷奶奶好高兴地说:“杨家续上香火了,老杨家有后代了。”等到明山长到一岁半,老二出生了,又是个男孩。奶奶高兴地上香火庆祝:“这是咋的啦,老杨家的香火就是旺啊,给孩子起名就叫旺旺吧。”旺旺长到两岁上,老三也来了,起明叫杨明河。奶奶逢人就说,俺这媳妇真能干啊,一连生了三个男孩。杨家人丁兴旺啊!
  在一旁的爷爷皱了眉头,说:“你光顾高兴,叫生,生,生这一堆将来去哪娶媳妇去!咱这日子要是过得好了还行,都像现在似的,吃了这顿没下顿,谁家的闺女会嫁给咱当媳妇啊?”一说这奶奶收住了笑脸,说:“你这两辈上都是独苗苗,这回媳妇给你多生几个不好吗,再说啦,她生下来还能让他回去。走哪说哪吧!”接着老四老五也来了,是两个妞。这回奶奶可有话说了:“你还说不说,还说不说。一说一连生两个妞。这不是给人家养媳妇吗?”爷爷说:“闺女会疼人,是娘的小棉袄,有啥不好的。”又过了几年这媳妇再也没生。爷爷说,打住就打住吧,这五个就够养的了。
  
  二
  一晃20 年过去了。几个孩子一个追着一个长。老大杨明山已出落成一个20 多岁的大小伙子了,一米八的个头,胖呼呼地长得憨厚老实,干起活来一股劲。老二、老三也追着他哥长,这可喜坏了爹娘,也愁死了爹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三个儿的婚事咋办?一家7 口挤在两间草屋里,娶了媳妇向哪住?爷爷奶奶不在了,要是还活着不也是跟着愁。话又说回来了,这人间的事真是无巧不成书,杨明山23岁上这婚姻有了转机。
  一天,明河娘去村西邻居朱满屯家串门,说起话来了,满屯媳妇问明河娘:“你家老大咋样啦?对上个媳妇没?”一提儿子的婚事当娘地就愁。明河娘说:“哎!去那对去!你看俺家那个穷样,谁家的闺女愿意跟俺,就是让我磕三个头都行。”“他婶子,你别愁,只要努力,这媳妇总能找到的。”一听满屯媳妇说这,明河娘顿时心里亮了一下,说:“你要有办法就给你大侄子说个呗!”满屯媳妇赶紧凑到明河娘身边小声说:“俺娘家一个兄弟从四川找了一个,听说那边是山区,生活也不好,好多女孩愿意跑咱这来。别看咱这穷,有比咱这还穷的地方。你看俺那娘家兄弟不是过得好好的吗?儿女双全,你现在就是撵那媳妇走她也不会走。”“那敢情好,劳驾你去找找你那娘家兄弟媳妇,让她也给俺明河说个呗!”明河娘赶紧接上话说。“好!好!这还不好说,都是一个庄的,谁家没个难处,这两天我就回娘家给你落实这事。”最后几句话把个明山娘说得乐滋滋的。
  没过几天满屯媳妇匆匆忙忙跑到明山家。一推门就大呼小叫地喊:“他婶子!他婶子!成了!成了!”“啥事?成了,成了的,看把你高兴得话都说不出来了。”明河娘一边说一边放下手里的活,招呼满屯媳妇坐下。满屯媳妇刚一落坐就打开了话匣子:“我给俺兄弟媳妇说好了,从她老家给明山引一个过来。不过你得出个钱啊。”“那是,那是,一个钱不给人家那咋行!”明河娘虽然手头没钱还是满口地答应着。
  三个月后,满屯媳妇领着一个中等个儿,黄黑皮肤,头发扎成马尾型,身体壮壮的,两只大眼一忽闪一忽闪的姑娘来到明河家。还真巧,一家人都在,赶忙招呼坐下。女孩家就一个姐出嫁了,弟弟还小,老家是山区地少人多,吃不饱,愿意出来闯闯。一看人,一听介绍,一家人高兴地合不上嘴。满屯娘把明河娘拉一边小声说:“咋样啊?要没啥意见,这事可就成了。”明河娘看了一眼明山。只见明山只顾列着大嘴看着姑娘笑,那姑娘也瞟着明山笑眯了眼。娘拉了一下明山的衣角小声说:“定了吧?”明山红着脸给娘说:“定!定!”满屯娘一看这是八成成了。就说,赶紧筹措钱吧,这个数。一边说一边伸出三个指头。“哎!天呢,我去那弄这些钱?少点不行?”明河娘急得不行。“少说也得两万伍,不能再少了。这是人家娘家的礼钱。人家辛苦养这么大个闺女白给你当媳妇啊?你要拿不出来。可要走人了。”“好!好!我想法吧!”明河娘应了下来,东借西凑折腾了五、六天才把钱凑齐送了过去。第二天明山就跟着娘把姑娘领了回来,去乡里登了记,领了证。新房就是那两间旧草房。兄弟几个齐心协力用白灰刷了两遍。里间成了新房,剩下兄妹几个去外面借宿。老两口挤在外面一间。第二年明山媳妇给杨家生了一个孙子。一家人都高兴地合不上嘴。
  
  三
  高兴归高兴,这当娘的心里还有两块石头压得沉甸甸的。老二明旺是个闷葫芦。话不多,心里光啄磨事。不高兴了就坐一边发呆,谁也不理。这要是高兴了,就憨笑。那大嘴列的恨不得扯到耳后根。问他笑啥,也不说,你要是再问,他就再笑。你要是问急了,他就来一句:高兴呗!就完了。脾气肉地三脚踢不出个屁来。可遇着事,心里倒也有主见。不是自己喜欢的你就是天皇老子说得他也不点头;要是自己喜欢的那头点得像小鸡啄米,满脸地笑容。他这个性格,没少和家人生气。他爹有时气地跺着脚说:“我这是那辈子没烧高香,生了你这个不争气的东西。”
  骂归骂,气归气,谁家的爹娘不疼爱自己的儿女。一天明河娘拉着明河爹在一边没人处说:“他爹你说咱家老二的婚事咋办?”一听明河娘提这事,明河爹就挠头,说:“你说咋办?老大结婚欠的钱还没还清,这老二又要结婚,去那弄钱去!再说也没个茬。”一看明河爹也在发愁,明河娘趁势说:“前天,我去东凹里村遇见陈蛋蛋他娘和她说起话来了。问他陈蛋蛋婚事定好了没有。他娘也是一脸地愁,说:哎,人穷了找个媳妇也难,要房没房,要地没地的谁家的闺女愿意来咱这鬼地方。后来蛋他舅给我出了个主意说:老妹子,你傻啊?你家儿子大了, 可女儿也不小了啊,早该出门了。就不能找个茬对换一下?咱蛋蛋把对方的姑娘娶回来作媳妇,咱家的闺女过去跟人家儿子当媳妇,两便当,谁也不掐亏。花个小钱把两孩的事一块都办了,多好的事你不办,还在那发愁。他舅一说我心里也亮堂了。后来他舅就托人在朱家坡说了一家,都见过面了。孩子们也没啥意见就定了。就是闺女有点不高兴,男孩一只眼邪,别的也没啥毛病。又做做闺女的工作算过去了。”
  “哎!这法到不错,让他舅也替咱家老二说个呗!”明河爹一听急地插嘴说。
  “看你急的,话还没说完!”明河娘接着说,“听蛋蛋娘说换亲。我也来了神。说那敢情好,穷人有穷法。只要能办成事就好。蛋他娘笑说你家老大成了亲,家里还有两儿两闺女。还愁个啥?费费劲,跑跑腿,托托人找个好茬不就成啦。就是!就是!我赶紧随她说蛋他舅整天在外头跑,见识广,认人多,让他给俺老二留个心,有合适的茬也说个。蛋蛋他娘忙说好,好,只要你愿意,回来我给俺哥说声,让他多操心就是了。”听到这明河爹高兴了,说:“明河娘,你给咱孩子办了个好事,就这么办,咱自己也多操些心,看有好茬没有。”
  
  四
  对孩子的婚事老俩口达成了一致意见,心情都很高兴。这会明河爹又来了个大胆地决定:把东屋伙房拆掉盖成一溜五间新房。兄弟俩各两间,留一间给老俩口住。做饭的伙房在西边在搭一间。原先的两间老房就留给老大。老两口宣布了这个决定,孩子们当然高兴。为自己结婚盖房子那有不愿意的。
  农村盖房不比城市啥都要买,能就地取材的就地取材,旧物能用地就用,能省个的就省个。明河爹领着全家人在村边闲地处,挖土脱坯,一连干了几个月盖房用的土坯算也够了,再给队上说说,村边树林子成不了材,或死去的树干砍了当椽子;大梁、屋架实在没办法就借队上的木材;明河姥姥家院里还有棵老榆树也刨了拉来;麦秸高粱杆这些房顶的材料都是现成的;这样东拼西凑得算是把五间草房的材料备齐了。房子盖好了又用泥把土坯墙里外抹了两遍。刷了两遍白石灰。这一来五间房很气派。
  有了新房媳妇来家就又进了一步。
   时过半年,一天下午陈蛋蛋他娘满脸兴奋地走到明河家。门还没进就大声小气的叫开了:“明河娘,有了!明河娘,有了!”一边喊一边推门进院。明河娘听到呼喊,急忙从屋里跑出来说:“哪阵风把你给吹来了,快屋里坐,屋里坐。”蛋蛋娘也不客气一屁股就落到一个方凳子上,说:“孩他舅捎信来了,说给你家老二说了一个茬,比俺家孩子的条件还好呢!”“是吗?是吗?哎哟哟,大妹子,你快说说是咋个情况,让俺也高兴高兴!”明河娘兴奋地说。“孩他舅说啦,这个茬是北垴里的也是个山庄,家里正好兄妹两。都没成亲,家里有两间草房是等儿子成亲的。老俩口身体还挺硬朗,里里外外都能干。咱闺女过去不用伺候老人。这家的闺女才20 岁,不胖不瘦,白白净净很耐看。你家明旺看了保准满意。男孩有文化,小学毕业,字写得不错,还是队里会计。就是走路有点小毛病,也不算个啥,啥都不妨碍,一米七五的个头多好,要没意见哪天让他们见见。这事不能瞒着孩子呀!”蛋蛋娘眉飞色舞地说着。“是的,是的,听你这一说,俺心里也怪高兴,回头我给俺家老头子和孩子们通个气,定个时间见个面。”明河娘一口应了下来。“那好吧,我还有事得赶紧走,说好了,回头给我回个话我好给人家说。”蛋蛋娘一边说,一边拉门出屋。明河娘笑着说:“都中午头了, 吃了饭再走呗!”“不用啦,又不是十里八里的,说话就到家了。等成了请我喝喜酒就行了, 今天就免了吧!”蛋蛋娘说着就走出了院子。
  傍晚,明河爹从地里回来,还没落定,明河娘就笑嘻嘻地把明河爹叫到一边说:“给你说个好消息!”“咋啦?看把你喜的!”明河爹莫明其妙地看着她说。明河娘一十一五地把蛋她娘说的又重复了一遍。明河爹一听也列嘴儿笑起来:“那敢情好,二小子有福气!就怕咱大妞不愿意。咱大妞是个有主意的人,这样吧,我给明河说,他保准同意,你给咱大妞说,她要不同意,你当娘的好好做做工作。”明河爹如此这般地给明河娘布置了一番。
   
  五
  晚饭后,老两口分别把孩子叫到外面说了个一清二楚。这可乐坏了老二明旺。他爹话还没说完就嘻嘻地笑开了“好!好!爹,你就替俺定了吧!俺大妹子要是不愿意换,你和俺娘就给她好好说说,别让她坏了俺的好事。”明旺急得直说他爹。那边娘俩也在小声小气地说着。末了,大妞珠珠说:“俺不同意,为俺哥,我就得和一个残疾人过一辈子不成!”“大妞啊,你二哥找这个茬不容易,再说呢,这男孩就有点小毛病,也不是你想得那样差。要不咱先见见面再说好不?”娘一看硬得不行,就退一步说。
  见面的日子到了。这一天蛋蛋他舅,蛋蛋他娘早早地来到两个村庄中间一个山坡下的大杨树下等。不一会双方的家人领着自己的孩子都来了。明旺见那姑娘果然像花一样鲜嫩,高兴得直列嘴。拉着娘小声说:“娘, 就是她啦!”那姑娘看明旺,高高个、壮壮的、眼也不小、笑眯眯得怪和气的。觉得也怪好。明旺大妹子珠珠一看:男人个不低。可就是扭着个身子,甩着腿,走起路来要多难看有多看。珠珠越看越急,心想,我就是一辈不嫁也不找她。残疾男孩看了珠珠一眼就给他娘说:“相中了。我要娶不了那女孩,俺妹子就不能嫁给那个男孩。”眼看有哭的有笑的。两家大人一会皱眉,一会笑眉。中间人知道遇到了麻烦,就说:“都回去商量商量吧,这也不是急的事,两家都权衡一下,看咋办好。咱可说好了,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您谁再找我说,我可没那闲工夫替你们跑腿!好啦!回去吧!”中间人说完,两家子一南一北各自走开。

奶奶去世后,四哥来信了,说他原准备考军校,
可知道奶奶去世后,家里又用了不少钱,他决定放弃。
春玲看了信,急了,她马上找人给哥哥去信劝说,并寄去了200元钱,让哥哥买学习资料。她说:“
哥哥,考军校是你一辈子的大事,可千万别为了眼前的困难而耽误了一生啊!”就在春玲想着法了鼓励四哥时,出走了几年的母亲突然来信了,
原来,母亲离家出走时就偷偷开了个假离婚证明,后来去了平阳县,
找了一个做食品加工的老板做丈夫,生活还算可以。她从别人口中得知女儿这几年受的苦难,心里充满了愧疚。母亲来信想让女儿也去平阳县跟着她过,还允诺给小春玲找一个好婆家。读着母亲的信,春玲的眼泪夺眶而出,她恨母亲的无情,可那毕竟是自已的亲生母亲啊!
她多想扑到母亲的怀里好好地哭一场,多想跟着母亲过一个正常女孩无忧的生活。可她怎能舍弃这个家,这个家虽穷,但且家人都是真心地疼她爱她啊!

由于心急,再加上过度劳累,小春玲的嘴上起了水泡,手脚也磨出了血。
她真有些支撑不住了,可剩下的两亩麦子怎么办?这些都是全家人的口粮啊!她急得禁不住在麦地里失声痛哭起来,哭声引来了乡亲们,
大伙对她同情不已,七手八脚帮她割完了麦子。这次艰难的麦收,换来了全家的粮食,二哥在高考中也取得了巨大的丰收,
他以优异的成绩被上海同济大学录取。手捧着二哥的录取通知书,小春玲似乎忘记了自已的劳累,高兴地跳着,喊着。
望着又黑又瘦的小妹,落榜的三哥申建文不由地流下了伤心的泪水,自责地说:
我对不起小妹,她为我们受了这么多苦,可我却……-说着痛哭起来。

1996年盛夏,由于天气炎热,继父的病情加重,
小春玲决定带他去济宁市住院治疗。安顿好家里的事,她拉着板车上路了。80多公里的路程她足足走了两天一夜,走到目的地时,她的脚磨破了,肩也肿得老高。
在医院为了节省住宿费,春玲住在医院的自行车棚里,
看车的老大爷以为她是讨饭的乞丐,几次往外撵她。
小春玲只好实话实说,老人深受感动,
不仅把她睡觉用的板车放在最里边还专门为她找了一顶蚊帐。

只要哥哥们有出息了,就是小妹有出息了

可刚刚走出磨难的春玲母亲却承不住再一次的灾难打击。
她从医生口中得知,丈夫很可能终身瘫痪在床,
她对这个家彻底失去了信心,更惧怕自已挑起这副沉重的担子,决定带着小儿离家出走。
任春玲如何哀求,如何劝止,母亲还是在继父受伤三个月后离开了危难的家。
母亲走了,家里的支柱又断了一根,爷爷,奶奶成天抹泪,
继父唉声叹气,哥哥们心中更是怕恐不安。家里又陷入一片泪雨纷飞中。村里的人们也好心地劝慰春玲:

这一年,申春玲年仅12岁。

哥哥们上学走了,小春玲开始盘算着怎么赚钱给继父治病,为哥哥们缴来年的学费。

三个哥哥也紧紧握住小妹的手,并在父亲床前共同许下诺言:
不论以后谁考上大学小妹的这份恩情要加倍偿还。

小春玲却很支持哥哥,她偷偷地劝慰哥哥道:“我最羡慕的是军人,留在家里又有什么出息呢?你放心去吧,家里的困难我能顶住。”

无奈之际,小春玲想到了卖血。第一次去血站,因年龄太小,医生不给抽;第二次去,她虚报了年龄才被允许抽200CC血。当她拿到400元”营养费”时,脸上的愁容仍没有散去。她知道,这
400元钱对于3000元的学费只不是杯水车薪。

死者申春玲是一位年仅16岁小姑娘,但她却享受了这个村最高的葬礼规格,她的三个哥哥穿上了为父母送葬才能穿上的孝衣。在灵柩前长跪不起,全村老少自发地佩带黑纱哭着为她送行……-

小春玲喜悦的神情让全家为之动容,继父的脸上也绽开了笑容。他把儿子们叫到床前,说:“
你们三个哥哥做得对!玲玲太苦了,以后你们有了本事,可以忘了我,但不能忘了你们的小妹。”

悄悄地来了,又悄悄地走了。

你,又是天边的一抹云霞,

小春玲非常珍惜这来之不易的上学机会,第一学期就考了个全年级第三名。
除了学习,她还包下了部分家务活,一有空闲,就帮几个哥哥洗脏衣服,
帮继父抬木头,拉锯,继父逢人就夸:我这辈子有福气,天上掉下个好女儿!

你走了,走得那么轻,那么轻,轻得像天边那朵云……

1994年
6月,失去丈夫的春玲的母亲带着申春玲姐弟从山东范泽龙周集来到加祥县后申庄。春玲的继父申树平是一个木匠,为人忠老实。继父上有70多岁的二老,下有四个正在读书的儿子。其中大儿子申建国在西安交大读书,其它三个儿子在县里读高中。
尽管家庭负担很重,但继父有一门高超的木工手艺,再加上一家人勤俭节约,
生活过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于春玲母子三人的到来,继父全家都表现出极大的热情。
或许因为家中没有女孩的缘故,爷爷,奶奶,继父都对小春玲疼爱有加,
哥哥们更是亲热地叫她小玲铛。小春玲到继父家时,早已经过了上学的年龄,可是由于父亲去世,她只能失学在家。继父知道后二话不说,拿钱给她上了学。家里本来就有四个孩子上学,再加上小春玲,继父的肩上又增添了一份负担。
好在继父勤快,农闲时间常跟镇上的建筑队外出施工赚些外快,总算能对付家里的支出。

小春玲慌了,拉住三哥的手,劝道 :“哥,今年考不上,明年再考,你别灰心!”

善良的继父看出了她的忧悉,劝她道: “
玲儿,你去找你娘吧,爹不怪你,咱家这么苦,会拖累你一辈子的,爹也于心不忍啊!”春玲咬了咬嘴唇,双膝跪在继父的床前:“爹,再大的苦俺都能吃,您可千万别赶俺走。”春玲让人代笔给母亲写了一封回信,拒绝了母亲的要求。

她听人说,中午最热的时候,除虫最有效。她就挑中午阳光最强的时候打药,炙热的太阳晒得棉田像个大蒸笼,
令她常常喘不过气来,她只好喷洒一行就出来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一天中午,由于药桶漏水,她中纛晕了过去,被村里人发现送了回去。
醒来后,她不顾继父劝阻,又挣扎返回了棉田……-
巴心巴肝的苦做终于换来了棉花大丰收,
可由于当年棉花收购价太低,小春玲依然没能把攒到她计划的钱。
聪明的她又动起了脑筋,什么赚钱她就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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