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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ww.4008.com第十章 我思故你在 老家阁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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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付强心里惦记着苏京家那张相片的事情,所以本来上午要去罡县找白凤的事就推迟了。苏京是八点钟出的家门,小三八点半就取到了相片并送到了公安局,他们都知道,只要是付队说了铁任务三个字的事情最好一刻也不要耽误,否则只有等挨训的份,被付强训话事小,要是被他踢出专案组可就事大了,那意味着他永远也进不了付强的小组了,而能进入付强的小组是局里刑侦队所有人梦寐以求的事情。
付强整个上午就呆在检验科里,虽然专家们很不习惯他在旁边,也一再向他保证,下午四点以前准保交货,可是付强走来走去还是神差鬼使地走回到检验科来。后来一个老专家实在忍不住了,干脆把大门一锁,就不让他进来。付强没辙,只好闷坐办公室。
小章也呆在办公室,不过他却没闲着,在聚精会神啃资料。刘勇已经移交给另一个组了,因为强*案已经是另一个组的事情,他这个专案组只是专白小小的案子。付强有点沮丧,本来他抱着最大希望的三个突破口如今一个个走进了死胡同,酒店女人证明与本案无关,刘文生牵出来的刘勇现在也有了不在场证明,苏京呢?那家伙根本就啃不进去,他倒底在那晚有没有离开过酒店也不知道,虽然没人证明他留在酒店里,但也没人见过他出去。莫非凶手果真另有其人?还是象小章所推理的,凶手是白凤?或者白小小是殉情?
对于白凤,付强虽然也不能完全否定,但他却是很难把她和凶手联在一起,不过现在付强倒也开始怀疑自己的判断了,昨晚李小兰作假证的事让他回到家后想起时不禁打了个冷颤,女人要是恨起一个人来是非常可怕的,要不是赵东觉悟高,要不是她报复心过强急着向老公吹嘘,那么,刘勇有可能就这样不明不白死在了她手里。
至于白小小殉情之事,付强现在倒是有点倾向于这个推理了,不过就算她是殉情,那也得有个人帮她啊,谁会帮她呢?那一定是她最信任的人,这个人无疑就是苏京。这也正是他今天急着要等苏京在换完真发相片后的反应的原因。如今看来,凶手也许只会在这两人之间产生了,如果另有其人的话,那么彻底查清这两人也肯定能牵出真凶来,这最关键的人物就是苏京,但愿丹增的方法有效,否则,那他就真的走进了死胡同,哪一天才走出来都不得而知了。
如果苏京真的清醒过来,他记起了所有事情,他会说出来吗?付强心里也没底,不过他的直觉又告诉他,苏京也许会的,因为什么呢?他说不上来,总之,在苏京带猪猪去公园那天以后,付强感觉自己好象能感觉和体会到真正的苏京了。
就在付强满脑子乱麻梳理不清的时候,艾玛突然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你怎么来了?”付强奇怪地问。 “那的手机怎么关机了?”艾玛也奇怪地反问他。
付强赶紧掏出一看,“哦,早上起来到现在忘了开机,唉,我这脑子一上午就没有闲过,对不起啊,找我有事吗?”
艾玛和办公室其它人打了招呼后就坐了过来,看了一眼付强乱糟糟的头发说:“你看你,昨晚没洗头吧,都成鸡窝了。”
付强赶紧用手随便梳了一下,笑着说:“你可别乱说,这儿是公安局,要是让人听见我头上有鸡窝,那隔壁扫黄组就要找我麻烦了。”
艾玛扑哧一笑,找出梳子递给他,“去洗手间弄一下。”
付强接过来梳了一下就还给她,“不用,洗手间也没镜子。我已经有女朋友了,也用不着再整天修整了,要不让别的女孩看上,你还不得吃醋啊。”
“我才不吃醋呢,就你这样还想有别人看上你?也就我爸还能马虎欣赏一下你。”
“那是你爸有眼光,慧眼识珠啊,看来姜还是老的辣。”付强在艾玛面前自吹自擂从来都是不遗余力的。
“对了,我来是想问你件事的,”艾玛调转话题说。
“是不是看上结婚戒指了?”付强笑着问。
“你正经点,我是问苏京的事。”艾玛说。 “苏京什么事啊?”
“昨晚我爸说的你忘了?告诉我,你准备几时换了那相片?”
“你怎么知道我一定会去换?”
“难道你不会吗?少跟我来这套,你知道我也同意你这么做的,告诉我吧,我担心苏京在感觉到白小小离开他后会想不开。”
“你还这么关心他啊,”付强酸溜溜地说。
“付强,”艾玛很认真地看着他说:“这时候你就别开玩笑了,你知道苏京其实也很可怜的,我不想他再有什么事。”
付强收起笑脸,正色地说:“好吧,真发照片的复制工作现在正在紧张进行中,我坐在这儿就是等消息的,下午我带你一起去监视室,我们看看苏京有什么反应,如果有什么意外,我也会帮助他的。”
“你是说真心话?”艾玛疑惑地问。
“当然,”付强严肃地说:“我首先是个警察,其次才是他的情敌,所以,我会有职业道德的,你不信任我吗?”
艾玛笑了,伸出手去拍拍付强的手背,“谢谢你,付强。”
付强不乐意了,“干嘛谢我?为了他你就对我这么客气?” “你看你,又来了。”
“好好,我不来了,你在这儿坐坐吧,我去检验室走走,对了,你要喝什么?我给你带回来。”付强问。
“随便了,可乐吧。”
付强转到检验室门口,轻轻推了一下,门还是从里面锁着,他摇摇头苦笑了一下,今天自己为什么这么沉不住气,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到底自己在担心什么呢?苏京吗?还是白小小的案子?似乎都不是,似乎又都是。付强无奈,只好走到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几瓶可乐回办公室。到了办公室他把可乐分给了大家和艾玛,一人一瓶,没想到接到可乐的人没有一个谢谢他,竟然同时说:“谢谢艾玛嫂子。”然后就肆无惮忌地哈哈大笑起来,让他又恼又窘。
艾玛只是大方地微微一笑,这时候她正在专心地看着付强桌上的资料,上面有几张白小小遇害的照片,上次她没有仔细看,这次来到这儿看到了,她禁不住细细看了起来。
“怎么?除了苏京,你还对破案感兴趣了?”付强总忘不了用醋意来表达他对艾玛的爱意,部队的时候,他看过一本书,上面有一句“从不吃醋的爱人并不是真正爱你的人”,他当时就奉为金玉良言,并时时铭记在心,虽然很多时候他对艾玛说的醋意话并非是他真的在吃醋,只是这个成了他的一种表达方式罢了。
艾玛并没有在意付强的话,这个时候她被一张白小小脸部的特写照片吸引住了。
“付强,”艾玛头也不抬地叫了他一声。 “到。”
“你过来看看,我好象发现了什么?”艾玛神色凝重地说。
“发现什么?”付强好奇地伸个脑袋过去。
“我想你们都在走了弯路,凶手其实在这张照片里就已经告诉了我们。”艾玛说出令在场所有人都大吃一惊的话。大家惊讶地围了上来。
艾玛看到所有人围着她,有点不好意思,脸上红了一下,付强鼓励她说:“你说说看,为什么?”
艾玛指了指照片上白小小的脸说:“你们看,白小小脸上不是有三条指甲划痕吗?这不是三次划上去的,而是只划了一次,因为它们划出来的力量基本一样,还有,这三条划痕很整齐,因为它们是平行的,但是其中两条*得比较近,另一条距离较远的和它最近的那条刚好相差了一个手指的距离,这是为什么呢?”艾玛说完看看大家。
每个人面面相觑,答不出来。
付强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他好象在脑子里闪过了答案的影子,突然他看着艾玛说:“凶手是少了一根指头。”
艾玛笑着点点头,两人几乎同时说出两个字:“白凤”!
付强兴奋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没想到啊没想到,我们兜了那么多圈子,证据就在我们面前一直等着我们。”
办公室其它人还在传阅着照片,嘴里不禁啧啧称奇,这种事情他们也是第一次遇到,一年前的案子,怎么查也查不出来,竟然被一个完全没有侦破经验的外行人一眼看破,证据竟然就一直摆在眼前。
艾玛被大家奉献的赞扬声弄了个大红脸。只是傻傻地笑着。
付强果断地对小章说:“你和小毕马上去一趟罡县,把白凤带回来,同时搜查一下她的房间,如果有什么可疑物品一并带回来,小毕,你现在就去开一张搜查令,然后马上出发。”
小三在一旁问:“付队,那苏京那边的事还做吗?”
付强看了一眼艾玛,果断地说:“按原计划进行吧。”
然后又转向艾玛,“艾玛,谢谢你,你真了不起,走,我们出去吃午饭,你说,你要吃什么?”
“是不是我说什么都行啊?”艾玛调皮地问。
“当然,你是大功臣嘛。小三,你就留守办公室,我给你打包回来吃。”付强交待完就和艾玛出去了。
小章和小毕两人驱车飞快赶往罡县,不费吹灰之力就找到了白凤,当她看到章公安一见她就把冰凉的手铐戴上她的手腕时,显得异常平静,她对小章说:“你让我和我妈交待一下吧,我不会跑的。”小章想了想答应了。
白妈妈已经被这突然其来的事情吓坏了,她不明白为什么要抓她的女儿,只是呆呆地站在店门口,白凤和她说的话她一句也没听见,白凤只好和隔壁的一位大嫂说了一下帮我看看店子,我也许很快就回来了。
白凤要走的时候,白妈妈突然站起来,扯着白凤的衣袖,眼睛噙着泪水,嘴巴微微张着,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小章把脸别过了一边,尽量不去看到白***脸,这个家庭已经够不幸的了,他心里知道,却不忍心看到,好象看不见心里的同情就会少一分似的。
小毕从白凤屋子里搜了一会,没有什么特别引起他注意的东西,于是就带了几件她的衣服和桌上的一些写了字的纸回去。
小章他们回到市公安局的时候才下午三点钟,前后就用了三个小时,也许案子突然的明朗让每一个人都感到兴奋吧,做起事情来也就特别的有效率。
得知小章和小毕还没有吃午饭,付强便让他们先出去吃饭。他在办公室整理一下资料,等他们回来再一起提审白凤。然后交待小三一等到复制相片出来就马上送回苏京家里去。又询问艾玛是跟小三先到监视室还是等他一起过去,艾玛说等他,付强说那好吧,你在办公室等我。
小章和小毕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一人手里拿着一块馒头和一瓶水,边走边往嘴里大口大口地塞,两个腮帮子被塞得鼓鼓的。艾玛见了奇怪地问付强:“你平时也象他们一样吗?”
付强笑着说:“你以为警察是那么好干的吗?不象你们,迟半小时下班还会有加班费。”
小章和小毕快速塞完馒头和水后就对付强说:“付队,我们饱了,提审白凤吧。”
付强拍拍他的肩膀说:“我比你们还心急呢,走吧。”
白凤走进审讯室的平静表情让付强大出意外。不过他也多了一个心眼,他知道这个女人有点神经兮兮,和她说话得小心点,要讲究技巧。
“白凤,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请你来吗?”付强和颜悦色地问。小毕开始在旁边做笔录。
“知道,”白凤好象满不在乎,还用手整理了一下头发,付强看了一眼她少了一根手指的右手,长长的指甲沾了许多污物,看起来黑乎乎的。
“那你说说是什么?”
“你们以为我杀了我妹妹呗。”白凤白了他们一眼,眼睛望向了别处。
“那你是不是杀了你妹妹啊?”付强耐着性子,和气地说,这口气连旁边记录的小毕都感到好笑,这哪象审问犯人啊,明明是哄小孩子嘛。
白凤突然怒目圆睁,眉毛倒竖,直把付强吓了一跳,“我干嘛要杀我妹妹?你们说?我干嘛要杀我妹妹,你们告诉我,我信了就是,我不信就不是。”
付强只好停了一下,等她圆睁的眼睛垂下去了才继续说:“是不是因为你看到你爱的苏京和你妹妹好了,你就嫉妒她?”
“是,”白凤答得很爽快。 “后来嫉妒又变成了恨,恨之入骨的恨,是不是?”
“是。” “那你恨之入骨了就想杀了她解恨,是不是?” “不是。” “为什么不是?”
“杀人的事我想也没想过,那是别人干的。” “是谁干的呢?”
“我不告诉你。”白凤把头一昂,看也不看他一眼。小毕赶紧咬住嘴唇忍住笑。小章和付强是早就领教过她的,所以也不觉得太意外。
付强喝了口水,平静了一下心绪,想了想继续问话:“白凤,你认识刘勇吗?”
白凤听到这话怔了一下,忽然呼吸变得急速起来,胸脯大幅起伏,脸上肌肉跳了几下,眼睛转过来看着付强咬牙切齿地说:“他是禽兽,他抢了我的身子,这个禽兽,杀千刀的,我要是想杀人一定杀了他……”
“他对你做了什么?”
“他……”白凤的眼睛象在喷火,脸色涨红,“他抢走了不该属于他的东西,我的身子是为一个人留的,他却抢走了……我恨他一辈子,是他……是他害了我一辈子。”
“是为苏京留的吗?”付强趁机又问。 “是”,白凤大声道。
“那么刘勇抢走了你为苏京留的身子后你是不是更加嫉妒你妹妹了?” “是”。
“那么这个时候你会想杀了你妹妹吗?” “不会。” “为什么?”
“我不是说了吗?杀人的事我想也没想过。”
付强想看来非得把照片亮出来了,于是他拿出照片给白凤看,一边说:“白凤,你看你妹妹脸上的指甲印是你划的吗?”
“是。”白凤看了一眼照片就扔回了给他,还大声回答他。白凤这个回答让在场三人都吃了一惊,没想到她竟然应得这么爽快。
“那么,白凤,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们呢?”
“我以为你们想不到我,现在带我来了,说明你们知道了,所以我也不骗你们啦。”白凤说完狡黯地一笑。
“你为什么要在你妹妹脸上划指甲痕?”
“还不是嫉妒呗,她生前比我漂亮,死了就不能比我漂亮。”
“那头发也是你烧的吗?” “是”白凤答得非常快,想都不用想。
“那又是为什么呢?”
“我不让苏京得到她的头发,那样苏京有办法让她回来的,我看到书上写了。”白凤说得条理清楚,虽然在小毕看来,她有点神神化化,但付强和小章可不这么看,他们知道白凤在说真话。
付强继续和气地问她:“白凤,你是说……你在你妹妹死后才划她的脸和烧她的头发的,是吗?”
“是啊?”白凤望着付强,她很奇怪付强为什么反来复去地问同一个问题,这个她已经答过了。
“可是你也说你没有杀你妹妹,是这样的吗?”
“是是是,我都说两遍了,你这人怎么这么麻烦,”白凤都不耐烦了。
“好,那我就问其它的,你是什么时间看到你妹妹死了,才去划她的脸烧她的头发的?”
“在她死没多久,”白凤飞快地说。
“你怎么知道她没死多久?你看到她死的情形了吗?”
白凤听到这个问题没出声了,她狡黯地看看付强,又想了想说:“你们还要问多久?问完了我要回家了,反正我没有杀我妹妹,我是无罪的。”
付强笑了笑说:“快了,你只要回答完我所有问题,我觉得不是你杀了你妹妹,那么你就可以回家了。”
“好吧,你刚才问什么?”
“我问你怎么知道你妹妹没死多久?你看到她死的情形了吗?” “我……我没看见。”
“真的吗?你要是骗我们,你就不能回家了,你再想想。”
白凤真的又再想了想说:“那你再问一遍。”
小毕忍不住停下笔录,赶紧用手捂住嘴巴,把笑声生生堵在了嘴唇边。
付强很有耐心,又问了一遍:“你怎么知道你妹妹没死多久?你看到她死的情形了吗?”
“没看到。”这下白凤马上就回答他。 “真的没看到?”
“是真的,骗你是小狗。”白凤说完还做了个小狗的手势。 “那你看到了什么?”
“我只是走过去时看到了我妹妹的尸体躺在哪儿。”
“如果不是你杀了她,那你知道是谁杀了她吗?”
“知道……啊……不知道。”白凤突然有点慌乱起来,她的表情太明显,所以没逃过付强他们的眼光。
“你到底知道还是不知道?”付强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瞪着她恶狠狠地问。
白凤被吓到了,本能地一缩身体,呜呜呜哭了起来。
付强恼火地一拍桌子,通过音箱传出的巨大声音立刻把白凤的哭声止住了。付强突然快步走到白凤面前,死死瞪着她的眼睛大声问:“凶手是不是苏京?是不是?”
白凤惊恐地张大眼睛看着付强,拼命摇头,“不是他,不是他……”
在白凤身上没有问出什么结果来,付强气呼呼地回到办公室,这时小三的电话来了。
“付队,你赶紧过来吧。” “怎么了?”
“我刚刚才放回那张复制的相片回到监视室,就看到苏京象知道了的样子,急冲冲地跑回家。”小三焦急地说。
“那他现在在干嘛?”
“他在满屋子疯狂地找东西呢,可能找不到就扔东西,见什么扔什么,还大喊大叫,象个疯子一样,你快过来吧。”
“好吧,我马上到。”挂了电话付强没好气地说了一句,又是一个疯子。
艾玛问他:“又怎么了?”
“苏京发疯了,我们赶紧过去吧。”艾玛一听马上站起来,跟着付强和小章匆匆跑出去。
他们到达监视室时,艾玛吃了一惊,原来付强瞒着她一直在监视着苏京,难怪那天他能在苏京楼下接她。不过此时她已经没时间想这些了,跟着他们一起从窗子向苏京家望过去。
“人呢?”艾玛看了一下没看到苏京,他的屋子已经乱得象个废品收购站,不过却很安静,没看到人影。
小三在旁边指点他们说:“你们看到了那个倒下来的大衣柜了吗?”
付强和艾玛都点点头,他也没看到苏京,只好等小三指点。
“衣柜右下角有没有看到一只脚露出来?”
“啊——看到了,他在那儿,”艾玛大声说。
付强也看到了,小章也都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他在干什么,只好用询问的眼光看着小三。
小三告诉他们说:“他可能是累了,疯狂了这么久,全屋子都是他一人弄的,一个人能把屋子弄到这个程度也不容易了,我就没看到还有一件东西在原来的位置的。”
“那张相片呢?”付强问。
“刚刚给他烧了,哦对了,在你们到达的两分钟之前,也就是他刚刚烧完那张相片以后,他接了一个电话。”小三说到这儿竟然停了下来,好象故意要卖个关子。
付强瞪了他一眼,他赶紧继续说:“我看到他拿出电话,连忙打开窃听接收器,电话是罡县打来的,不知道是谁,应该是白凤的邻居吧,我录下了,一会你们可以听听,不过也没说什么。就是告诉他白凤被我们带走了,叫他去看看她。”
“那他说什么了?” “苏京啊,他没说什么,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就收了线。”
“后来呢?” “后来他就坐到衣柜后面,再后来你们就来了。”
“他疯狂的时候说了什么吗?”艾玛突然问小三。
“说了啊,他大声喊白小小,满屋子也象是在找白小小,好玩的是他找人竟然连抽屉也会拉开来找的。”小三说着笑了起来,看到大家并不笑,还很严肃,马上就收住了笑容。
艾玛望望付强,叹了口气说:“付强,看来你成功了,那个方法真的有效。”
付强没有回答她,这种情况应该说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只是因为那个是苏京,让他和艾玛心里都有点说不出来的沉重。他目不转睛地望着苏京从衣柜后面伸出的腿,由于看不到他的脸,这给了他很多疑问,此时的苏京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他又是什么样的心情呢?他在想什么?在看什么?
同样,艾玛也带着这些疑问,她把此刻苏京的脸上表情作了无数假设,却又一一否定,最后她在问自己,我们这么做真的是对的吗?我们倒底是帮了苏京还是害了他呢?他为什么要把自己藏在衣柜后面,他在想什么?艾玛宁愿再看到苏京疯狂地摔东西,因为那样他可以发泄自己,只要他能发泄出来,也许自己会好受一些。
这时候,衣柜后面的脚动了一下,苏京突然站了起来,脸色苍白得吓人,头发被扯得乱糟糟的,身上也衣衫不整,象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由于苏京有了动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身上。只见他慢慢走到电话座机旁,从钱包里掏出一张名片,按着名片上的号码在电话上按着。
“赶快打开接收器,”付强命令道。几乎同时,他的手机响了,他不耐烦地掏出来看了一眼屏幕显示的号码,马上又命令小三:“把接收器关了,是苏京打来的。”
大家听到付强这句话都愣住了,呆呆地望着付强,这可是大大出乎意料的事情。
“喂——”付强看到大家都在屏住呼吸看着他,他也莫明其妙地紧张起来,接通后尽量用平静的声音说。
“我要马上见你,”苏京在电话那头冷冷地说。
付强犹豫了一下说:“那好,你到公安局来,我等你。”
“好的,我马上去。”说完苏京挂了电话。
付强关上电话后还愣了一下,大家也都看着他的脸,等他说话。
付强突然反应过来,急急说:“我们马上回去,苏京要去局里找我。”
付强等人前脚刚到局里,苏京后脚就到了,值班室的老头打来电话时,付强决定亲自出去接他。
付强见到站在门口一身狼狈的苏京时,先友好地伸出手,苏京好象没看到他要握手的意思,只是用硬硬的口气对他说:“找个安静的地方,我要和你谈谈。”
付强缩回伸出去的手,点了点头说:“好吧,那你跟我来。”
付强把苏京带到了一间较小的审讯室,这里只有国徽,没有音箱和小凳子,只是一张长方型桌子和两边摆放的一模一样的*背椅。
“随便坐吧,”付强尽量装出平静的样子来掩饰他内心的紧张和好奇,他至今想不到苏京会突然找他有什么事情,他会是来自首的吗?好象不太象。不过,一会就知道了。
看到苏京坐了下来,他先开口问:“说吧,找我有什么事情?”
“你们把白凤抓起来了?”苏京木无表情地问。
“是的,因为她有很大嫌疑,并且她也刚刚承认了白小小脸上的伤痕及烧掉的头发都是她做的。”
“你们放了她,小小不是她杀的。” “那是谁杀的?”付强挤出一点笑容问。
苏京没有回答他,只是提出了一个要求,“你能把审问白凤的记录让我看看吗?”
“为什么?要知道这个可不能随便给不相关的人看的。”
“因为我也象你一样想找出答案,只要让我看到白凤的口供,我也许能找出凶手来,你必须信任我,我已经醒过来了,也记起了所有事情,而且只有我才能找出凶手。”苏京的眼睛直逼着付强。
付强考虑了一下,抓起桌上的分机,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小毕,把白凤的口供笔录送到二号审讯室来。”
“谢谢你,”苏京说。 “你不用谢我,我只是相信你这一次,希望你没有骗我。”
苏京没说话。很快小毕把笔录送来了,付强接过后交给苏京,并且示意小毕离开。
苏京仔仔细细地看完笔录后,仍然脸上一点表情也没有。
“你看到什么了吗?”付强问他。
“白凤说的大部分是真的,只有一样她没说真话。” “是什么?”
“她说她不知道谁杀了小小,其实她心里以为是我,因为那天她看到了我出现在树林,她也知道我去了树林。她不说出来可能是为了保护我,这个白凤啊,虽然有点弱智,但她对我的心我是一直知道的,可惜我却有了小小。”苏京很淡然地说这些话,跟上一次的激动形成强烈反差。
“那么说,你知道谁是凶手了?”付强紧张地问。
“我也不能确定,因为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杀人,但我却是除了凶手之外最后一个看到小小活着的人,白凤还在我身后,所以凶手肯定不是她,白凤是无罪的。”
“要知道,光凭你一面之词我们是不能信你的,况且你现在说你是最后一个看到白小小活着的人,你现在也就成了嫌疑人了。”
“我能来找你,说明我心里还是有点底的。”苏京冷冷地看着他。
付强有点恼火,把声音提高了一半说:“苏京,我够信任你了,可是你却把我当猴耍,你口口声声说白凤无罪,你以为你这样说她就真的无罪了吗?你又以为我们很想定她的罪吗?你要知道,我去了两次白家,看到白家的两位老人的时候,我心里有多么不好受吗?老太太腰都快伸不直了,头发花白,还掉了半个头的头发,做父亲的整天只知道跑到女儿坟上去喝酒,和谁也不说话,见到我们就跑,这些你知道吗?尤其是当怀疑白凤是凶手的时候,你知道我有多么希望不是她吗?如果真是她的话,你说白家二老能受得了吗?而我们作为执法者,在不得不伸张正义的时候,却要去忍受良心和道德的折磨,我们难道不痛苦吗?我们和所有人一样,良心也是肉长的,我们也有父母,谁愿意看到辛苦了一辈子的老人到头来儿女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孤烛残年呢?”付强说到后来变得非常激动,只好用手扶住桌子,把颤抖的身体稳住下来。
苏京不为所动,他冷冷地听完付强的话后说了两个字:“是吗?”
付强简直要发疯了,他恨不得揪住冷血的苏京一顿暴打,“苏京,你难道是铁石心肠吗?你就一点都不为所动吗?你……”付强说不下去了,愤愤地坐了下来喘气。
苏京真的是不为所动,等付强喘过气来了,他才淡淡地说:“我可以先告诉你,真正不幸的是小小,没有任何不幸可以比得上她的不幸,既然你那么想找到凶手,你就必须和我合作。”
“怎么合作?”付强没好气地扔过一句。
“明天是小小的祭日,我想去拜祭她,你们就跟在我后面,只是不能暴露出来,但可以在我身上装窃听器,到时候你就会知道谁是真正的凶手了。”苏京平静地说。
“那你为什么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呢?我马上就可以去抓他回来,然后放了白凤。”付强简直要被这个苏京气死,他顾不上仪态地对着他咆哮。
苏京没理会他,只顾说自己的话:“我说过,我并没有亲眼看到他杀小小,所以我必须去证实一件事,到时候谁是凶手自然会暴露出来,已经等了一年了,你为什么不能再等多一天呢?”
付强沉默了很久不说话。
苏京又说:“你也许在怀疑我,所以不放心,我说了,你们可以跟在我后面,如果我是凶手,我也跑不掉的。”
付强死死盯着苏京看了很久,苏京也不回避他,两人就这样长久地对视着。付强终于领会到了艾玛说的清澈如水,苏京那双眼睛里根本就是什么也没有,象一潭深不见底的死水,有风吹过都不会起波纹,仿佛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可以掉进他的那双眼睛。
付强终于认输了,他败在了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里,一双什么都没有的眼睛他又能找出什么来呢?
“好吧,我答应你,不过你从现在开始不能离开公安局,你今晚必须呆在这里。”
“让白凤回家。”苏京突然说。 “不行!”付强怒吼了一句。
苏京动也没动,依然固执地说:“既然你相信我,选择了和我合作,那么就让白凤回家,家里的老人需要她。如果你还想抓她回来还不容易吗?”
“好吧,让她回家,让她回家,马上就让她回家,”付强不耐烦地挥挥手,他今天是彻底败在了苏京的手里。
“谢谢,今晚你可以睡个好觉,明天你就会知道结果了。”苏京终于露出了一丝笑脸。
“操——”付强狠狠地说了一句粗口,手一挥,头也不回地逃出审讯室。

十一
艾玛摔完付强的车门后,匆匆迎上正快步走出来的苏京。苏京没有看到她,出门就往路上转去,艾玛只好叫住他:“苏京,苏京,你等等。”
苏京听到艾玛的叫唤站住了脚步,转过身来看着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这让艾玛有点奇怪。
“谢谢你,苏京,谢谢你帮我接了猪猪。”艾玛走上前去说,神情有点尴尬。
苏京意外地没有说客气话,只是望了望对面付强调头急驶而去的车子,然后才看着艾玛,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话就转头而走。
艾玛怔怔地站了一下,又追赶上去,“苏京,你站住,你怎么了?”
苏京再一次停了下来,象看一个陌生人似地看着艾玛,仿佛下了很大决心才说:“是我应该谢谢你,给了我接猪猪的机会,我很开心,谢谢,”说这话时苏京的表情明显言不由衷。
“苏京,你怎么了?是不是对我有什么意见?你今天很不对劲,是不是?”艾玛决心追问到底。
“是的,”苏京异常生硬的口气说。 “那么是什么,可以告诉我吗?”
“你今天根本没有什么急事,是故意让我去接猪猪的,对不对?”苏京冷冷地说。
艾玛愣了一下,不知如何回答他。
“让我来帮你回答吧,你和那个警察是一起的,你们都以为我是杀害小小的凶手,然后看到我喜欢小孩,也以为我会去害猪猪,所以让小女孩作诱饵引我上钩,对不对?本来我是不知道的,刚才看到你和那个警察一起出现,我就明白了。”苏京说得非常直接,眼睛也变很非常锐利,闪出来的寒气让艾玛从心里颤抖。
“不是的,不是的,苏京,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你应该知道的。”艾玛争辨道,她害怕从此失去苏京的友谊。
“我知道?我能知道什么?你们都在怀疑我,因为什么?因为我不合群吗?因为我不能和你们一起互相算计吗?我只不过是想和小小过平静的生活,难道这也不可以吗?”苏京越说越激动,额头上的血管突突直跳。
艾玛无言,此时她只感到心痛,非常非常的痛,因为眼前这个男人,因为他的愤怒,因为他的伤心……
“我很伤心,在这个世界,终究没有人是真正值得信任的,人人都在互相猜疑,每个人都可能是凶手,对吗?我也不例外,即使我天天只呆在家里,也逃不脱的,对吗?那我又能做什么呢?我和小小已经退出了你们的圈子,为什么还要苦苦相逼?为什么???”苏京由于激动,脸色涨得通红,眼睛里却是茫茫然。
艾玛开始抽泣,她不是为自己,而是为了眼前的这个无助的男人,他的呐喊让她无地自容。她不敢望苏京的脸,只好看着地面,一滴滴豆大的泪水从她眼里落到了地上,湿成一个个圆圈。
“艾玛,也许你是好心想帮我,可是你却做错了,给我和小小一个平静的空间那才是真正的帮我,因为我和小小之间有个诺言,如果连我都做不到,那么小小还能相信谁?你知道吗?小小是个不幸的人,她承受的苦够多了,而她还不能说出来,只能一个人默默承担,她才多大啊,这些又有谁会知道?”苏京的这些话憋在心里太久太久,终于找到一个渲泄口,他一发不可收拾,紧握的拳手也随着身体一起发抖。
艾玛第一次看到苏京激动的样子,她一直没敢说话,这时候看到苏京眼睛竟然滚出几滴男儿泪,她才明白过来,苏京不是超人,他只是个普通人,他的要求也很普通,只是我们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一个普通人看待。
“苏京,小小不是一直都很幸福吗?白凤说从小所有人都喜欢她,都疼她。”艾玛怯怯地说。
苏京这时候从伤心慢慢变为愤怒,眼睛睁得圆圆的,盯着地上的某个点,象要喷出火来一样,嘴巴一字一字地吐着:“幸福,哼哼,幸福,你们知道什么是幸福吗?你们见过真正的不幸吗?”
“那么,小小的不幸是什么?你能告诉我吗?也许我能帮到她的,”艾玛急切地说。
苏京似乎没有听到艾玛的话,他的牙齿紧紧咬住嘴唇,仿佛只有疼痛才能减轻他此时的内心悲痛。
艾玛再次对苏京说:“苏京,请你相信我,我是真心想帮你的。”
苏京转过脸来,冷冷地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陌生而遥远,“帮我?那就让我回家吧,小小在等着我。”
艾玛僵在了那里,慢慢松开刚才抓住苏京衣袖的手,苏京扭转身,毅然大步离去,路灯把他的影子往前面拉得很长,黑暗遮住了他要走的路。
艾玛呆呆地目送着苏京孤独的背影渐渐远去,他的身影很单薄,然而他走的脚步却很坚决,每一步都象重锤敲击着艾玛的心。艾玛感到有点晕炫,脚也发软,突然眼前黑了一下,身子软软无力地往地下倒去……
几乎同时,一双有力的手从背后托住了她。丹增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艾玛,你怎么了?”
艾玛抬头望着父亲慈祥的脸,满腹委屈一下子全涌了上来,她紧紧扑倒在父亲怀里,放声大哭。
丹增充满怜爱地用手抚摸着艾玛的头发,他刚才一直站在马路对面,他听到了苏京和艾玛的所有对话,不过,他很欣慰,经过今晚,自己这个任性的女儿终于就长大了,没有真正的挫折,她是永远不会成长的,就象朝拜者一样,每一次的跪倒,都是为了下一次站起来后可以向前走三步,人就是在这种不断的跌倒和站起之间走向目的地的。
艾玛终于哭累了,她抹了抹眼睛,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老爸,“爸,对不起。”
丹增呵呵笑了一下说:“你对不起的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因为你太固执于自己的感受,没有去为对方着想,所以即使你的出发点再好也会适得其反的,每个人有每个人的幸福,没有人可以将自己的幸福强加到别人的幸福中去的,慢慢你就明白了。走吧孩子,我们回去。”
艾玛紧紧挽着父亲的手臂,这一刻,她感到特别踏实和安宁,在她的印象中,自从感觉自己长大了以后,就从来没有象今天这样和父亲走得这么近,原来,自己从来就没有长大过,也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父亲的视线啊。
可是,父亲会老,终有一天自己还是会走出父亲的视线,到那时候,有谁能给我踏实和安宁呢?——艾玛默默想着。
刘文生匆匆吃过早饭就出门了,他走到国道上搭了一部本地货车,方向正是往市里而去。得到消息时,付强和小章都在罡县公安局的办公室里。小章问清楚了货车的车牌号后,和付强匆匆驱车尾随而去。
不多久他们便跟上了那部货车,付强还特意超了一下车,看到刘文生果然就坐在前排司机旁边。
刘文生此时虽然在颠簸不已的车上静守一方闭目养神,可是他心里却一刻也没有平静过,郭壮壮一大早把他吵醒,那条追命的绳索就开始套在了他的脖子上,时间每滑走一秒,绳索便收紧一分。这次自己去市里是否能拿到钱,他心里也没底,虽然自己手里的把柄非常有效,可是就怕锅里根本没油了,怎么刮也是白搭。唉——不管了,他会有办法的,如果我死了那他也得一起死,章公安那边又开始白家的案子了,而且查得这么紧,他不会不知道,这一点对自己也非常有利啊。
就在刘文生左盘右算的时候,车子已经到了市区。刘文生截了一辆载客摩托车,往市中心而去。
付强的车跟得很顺利,一直跟随着刘文生来到市区的一家湘菜馆,时候还早,餐馆一个客人都没有,刘文生进去后先在收银台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挂了,然后找了张桌子坐下来,叫了一瓶啤酒慢慢喝着,紧锁的眉头和不时往外张望的眼睛显示了他此刻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付强打电话让小毕赶紧过来,他需要增加人手。讲完电话后他才发现这地方离艾玛上班的大楼很近,他探出头张望了一下,发现不是很近,而是艾玛就在这家餐馆的二十楼上班,也就是说,苏京此时就在这栋楼上,那么跟踪苏京的小三和小毕应该也就在附近吧。
“嗨,”付强正想着,小毕已经笑眯眯地来到了,看到付强的脑袋正伸出车窗东张西望,便拍拍车顶吓了他一下。
付强说了句“上车吧”,然后缩回了车里,小毕上车后,和小章打了个招呼。
“今天苏京那里怎么样?”付强问。
“没怎么样,一切正常,付队,我看不用跟苏京也行了。”小毕有点士气低落,眼袋浮肿,好象休息不好。
“放屁,再跟多两天,我会有办法逼他露出马脚来的,”付强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提到苏京就莫明其妙地恼火。
“好吧,”小毕无奈地说,他当然知道付强为什么提到苏京就恼火。
“来者会是谁呢?”小章一直眼睛没有离开过那家湘菜馆。
付强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情绪松缓下来,“小毕,你看到湘菜馆里面那个穿黄衣服的男人了吗?他现在等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如果一会下来的不是苏京,那我就可以考虑撤掉对苏京的监视,但是你就要改为跟踪这个人。”
小毕顺着付强的指引,往湘菜馆里看了一下。
小章这时候说话了,“来了一个人,”付强和小毕赶紧望过去,果然一个男人急匆匆地走进餐馆,径直走到刘文生面前坐了下来。
“是刘勇,”小章说,“刘文生的表哥,老付,他也是苏京的同事啊。”
付强也认出来了,他没见过刘勇,但听说是苏京的同事,也吃了一惊,怎么艾玛公司尽出坏人的影子呢?
“老付,”小章转头看了他一眼说:“他们俩是表兄弟,会不会刘文生只是找他表哥借钱啊,毕竟前天他才去勒索了人家五千块,他估计今天人家可能拿不出钱来了。”
“刘文生既然来了市里,就不可能只找表哥借钱的,我们静静等下去吧,小毕,你去湘菜馆打个外卖,等的时候把这个装到桌底下去,”付强从包里掏出一个微型窃听器递给他。
小毕领命而去。
付强对小章说:“表兄弟?小章,为什么表兄弟之间就不能勒索呢?你看看,刘勇的表情不太对劲啊,我有预感刘文生要找的人就是他。”
小章从付强手里接过望远镜看了一会,“是啊,你看他们坐下来后说话一点表情都没有,象两个敌人在谈判似的。”
“他们就是在谈判,”付强说。
小毕回来了,付强打开了接收器,慢慢调试了一下,滋滋的电流声过后,刘文生的说话声音渐渐清晰起来。
刘勇一脸愤怒的神色瞪着刘文生,仿佛刘文生在他眼里是一个不共戴天的恶魔,不过他也确实是。刘勇用尽力气而又拼命压低嗓子说:“刘文生,你小子有完没完,你当我是金矿啊?”
刘文生有点心虚,但他仍然表现出轻松来,冷笑地看着他:“表哥,我也是实在没办法,谁让我倒霉呢,我今天要是拿不到钱回去,我就得死,那帮高利贷什么也干得出来的。”
“那是你的事,”刘勇没好气地说。
“我的事?嘿嘿,表哥,别忘了,我的事也就是你的事。”
“哼,你小子别不知足,我前前后后已经给了三万块了,你想勒索我到什么时候。”刘勇眼里要冒出火来。
“表哥,就这一次了,真的是救命啊,不然我也不会来找你了不是?”
“你哪回不是说最后一次,告诉你,我现在已经给你掏空了,我没钱?”刘勇两手一摊。
“没钱?哼,”刘文生脸色一变,“你没钱那我就得死,我可不会一个人白白送死的,怎么也会把你给捎上,你放心吧,嘿嘿。”
“可是我真的没钱啊,我一个月才挣多少啊,”刘勇口气软化了下来。
“那是你的事,总之我现在是救命要紧,表哥,你会有办法的,你不是有个有钱的姘头吗?”刘文生阴阴地笑着。
“她有个屁钱,还不是和我一样上班,上次已经借了人家几千块,到现在我都还没还上。”
“那你再想想办法吧,表哥,你也不想我们俩一起死吧。”刘文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哼,我跟你说,你要是这样没完没了把我往绝路上逼,大不了我去自首,不就是强*吗?也就是判几年,怎么也好过给你勒索一辈子。”刘勇赌气地说。
“看你说到哪儿去了?我怎么会勒索你一辈子呢?这也不叫勒索,我只是向你表哥借点钱罢了,改天我发了一定还你。”刘文生看到刘勇发急,也真怕他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你小子也想发达?呸,赌钱能发达吗?我告诉你,两万块我是拿不出来了,你再找别人想想办法吧,我最多能拿出几千块。”
“几千块顶个屁用啊,还息还不够,我可告诉你,表哥,我今天拿不到钱回去,明天我俩就都死了。”
“那是你死,我怎么会死?”刘勇冷笑了一下。
“表哥,你还不知道吧,白小小的案子又开始查了,公安都找我问了两回了,”刘文生决定使出最后一个杀手锏。
“那又怎么样?”刘勇不屑一顾。
“怎么样?”刘文生很吃惊地看着他,“你敢问我怎么样?我那天晚上可是看着你跑出树林的,我还叫了你一声,你一听跑得更快了,后来我可是就在树林里发现了白小小的尸体啊。”
刘勇吓得赶紧左右张望一下,然后死死瞪着刘文生,压低嗓门说:“你小子别放屁,我可没有杀白小小。”
刘文生看到刘勇惊吓的样子很满意,冷笑着点了根烟,“放心吧,我对公安一句也没透露过,我怎么会害表哥你呢?不过,我要是把我看到的一说,你猜公安会怎么想?”
刘勇气得脸色变了几变,牙齿咬得咯咯直响,“告诉你,刘文生,我是去了树林,可是我没有杀白小小,你别想拿这一点来威胁我,而且我可以解释得清楚的,因为我没有作案时间。”
“哈……”刘文生干笑了一下,“不是你杀的,哪你跑什么啊,不是我杀的,我都敢去报案,你为什么不敢?少装了吧,我要是把你小子的臭事一抖出来,你说公安还会信你吗?别忘了,你是有动机的。”
刘勇气得浑身直抖,刘文生那张得意的脸在他眼睛变得无比狰狞,满口黄牙的嘴巴象是一张血盆大口,正要向他咬过来,把他一口吃掉,刘勇突然感觉一股热血呼一下冲上了脑门,发抖的手变得不受控制,他大喊一声,快速抄起桌上的啤酒瓶子狠狠向刘文生脑门砸过去……
刘文生睁着眼睛看着飞过来的酒瓶子,想反应已经来不及了,只听到嘭一声,然后便有腥腥的液体流了下来,还没感到疼痛,他便身子一倒,失去了知觉。
付强三人亲眼看着这一幕的突然发生,也看到刘勇飞快地夺门而逃,小毕第一反应是要打开车门冲出去抓刘勇,付强叫住了他,“小毕,先不要抓他,你去跟踪他就行了,小章,走,我们去送刘文生进医院。”
餐馆门口很快就围了很多人,小章站在门口,拦着看热闹的人群,付强向店主要了一块布,紧紧捂住刘文生的伤口,阻止他的鲜血往外冒,刚才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并不是很深,他知道这不算严重,现在只等救护车来就行了。
救护车在十分钟以后到达,医护人员就地帮刘文生止住了血,然后抬他上车,这时候付强的电话响了,是艾玛打来的,问他有没有空一起吃午饭,付强告诉她,他就在楼下,你下来吧。然后吩咐小章随救护车一起去医院,稳住刘文生,如果不需要住院,那就直接把他带回局里。
艾玛一个上午都不敢看苏京一眼,她说不上为什么,昨晚激动的苏京,还有他的那些话,从昨晚到现在一直都在他脑海里晃动着,直到苏京偶然经过她桌前时,象平时一样很自然地和她打了声招呼,那一刻,艾玛从苏京眼睛里什么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睛又象往常一样清澈,仿佛昨晚以前什么事也没有发生过,突然她就想到了,现在的苏京已经回到了他的生活,那是一个艾玛永远无法进入的生活,象是隔着大海的彼岸,她能观望到,可是她永远也不可能到达,即使海面是那么的风平浪静。艾玛跑到洗手间里把自己关了起来,门关上的同时,她的眼泪便开始流,无声地流,痛快地流,泪水经过她嘴边的时候,给她带去了那片海洋的咸味,她品尝到了,品尝到了她和彼岸之间隔着的味道,只是一片淡淡的咸。
当她不再流泪的时候,她给付强打了个电话。
付强静静地看着艾玛,她已经吃下第二块牛排了,还是没说话。不过付强不急,只要艾玛主动找他就好,也许她会有心事,如果她不想说,只是需要他陪她,那他就陪她吧。
艾玛终于吃完了,她抹了抹嘴,凝视了付强好一会,嫣然一笑,轻声问:“付强,白小小的案子怎么样了?”
付强笑了一下,“你一定想不到,最新嫌疑人刚刚才冒出头来,而且是你认识的。”
艾玛感到惊奇,盯着付强等他继续说下去。 “刘勇,你的同事。”
艾玛一听张大了嘴巴表示不相信,“怎么会是他呢?为什么?”
付强笑笑说:“怎么就不会是他呢?难道你愿意是苏京吗?”
艾玛脸色变了一下,低下头没出声,付强赶紧换话题继续说:“估计他下午不会去上班了。”
艾玛问:“你们已经抓了他吗?上午我还看到他的。”
“我们还没抓他,不过快了,这小子可不是什么好人,好象还犯了强*罪。”付强想到刚才刘文生的话。
“这我知道。”艾玛说。 “你知道他犯强*罪?他强*谁了?”付强吃了一惊。
“不是啊,我不是说知道他犯强*罪,我是说知道他不是好人,我看到他和我们公司的张姐有那个关系,张姐可是有老公小孩的人了,还比他大好几岁呢。”
“张姐?也是你的同事吗?你是怎么知道的?”付强问。
“就是你们抓了苏京又放了他那天,我们同事去苏京家吃饭,我不小心看到他们在桌底下用脚调情,”艾玛说到这儿脸上作了个非常不屑的表情,“没想到他们竟然是这样的,那么多人,还……”
付强恍然大悟地叹了口气,“艾玛,看来你公司没什么好人啊,你还是跳槽吧,我怕你在坏人圈子里学坏了。”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艾玛瞪了他一眼,“再说,公司还有其它好人啊,比如刘姨陈洁。”
“比如苏京是吗?”付强抢着说。
“是又怎么样?四比二,还是好人多。”艾玛不服气地说。
“好吧,好人多,说得也是,跳了槽也不知道另一家公司如何,这社会到处都是坏人,防不胜防的。”
“错,这世界好人总是比坏人多的。”
“对对对,你说的全对,这下好了吗?”付强知道争下去他也没有好果子吃,不如早点打住。
“算你聪明,对了付强——”艾玛叫了他一声,眼睛直直看着他。
“什么事?姑奶奶。”
“我想找一天去海边玩玩,好久没去海边了,你陪我去吗?”艾玛轻轻地说。
付强一怔,疑惑地看着艾玛的脸,极力想从她脸上看出点什么阴谋的痕迹来,当他看到艾玛平静的脸色真诚的目光时,连忙说:“陪……陪陪……陪……”
艾玛看到他口齿不清的窘态时,想笑却没有笑出来,反而是心里一热,似乎又想掉泪下来,她赶紧别过脸,装作看窗外,极力深吸了一口气,不让眼泪掉下来,她不知道为什么,最近特别容易掉眼泪。
兴奋的付强没有注意到艾玛的动作,他在想另一些问题,“艾玛,那要不要带帐篷?”
“带帐篷干什么?”艾玛回过头奇怪地问。 “露营啊?”
“露你的头。”艾玛笑骂了他一句。
和艾玛分手后,付强接到小章的电话,刘文生缝完针后就出院了,他已经把刘文生带回了公安局。付强说等我回去吧,然后开车往公安驶去。
回到公安局,付强和小章马上提审刘文生。刘文生正垂头丧气呆坐在审问室里,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衣服上还沾了点点血迹,鞋也掉了,光着脏脏的脚丫子地在上抠着地板。付强一看到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转身对看守的治安员说:“去,帮我买双拖鞋给他。”
刘文生看到付强和小章进来,眼睛闪了一下,马上又黯谈下去,仍然看他的地板。
“刘文生,你可真行啊,还懂得去勒索人家。”付强笑着说。
“我——”刘文生抬起头来,欲言又止。
“我什么?说啊,给你的机会可不少了,你还想隐瞒到什么时候?”付强问。
“你们一直在跟踪我?”刘文生不服气地问。
“你以为就你聪明啊,你的那点破事能瞒得了谁呢?关键是看你老不老实,坦白才能从宽,你不会不知道吧。”
“我坦白,我坦白,我还有什么不坦白的呢?你们都知道了,”刘文生急急说,生怕坦白的机会又要溜走。
“那你说,刘勇是怎么回事?你勒索他的把柄是什么?”付强厉声问。
刘文生此时已象彻底败下阵来的公鸡,脖子歪歪的,一副哭丧的脸,“刘勇强*白凤的事让我看到了。”
“什么?他强*谁?”付强和小章都吃了一惊。
“白凤啊,那是一年半以前的事了,有一次我输了钱,回家就早,经过树林子的时候,听到里面有点动静,便进去看看,没想到就看到了刘勇和白凤扭在一起,白凤拼命反抗,刘勇一拳把她打晕了,我当时吓得不敢出声,又忍不住想看下去,就一直看到他干完白凤,后来他走出去时,我叫住了他,把他吓了个半死,当时我正好是输了钱,就对他说,只要他给我钱,我就不说出去。刘勇只好把身上的几百块钱全部给了我,我看到这是一条生财的好路子,就一直对谁也没说,也没报案,反正白凤自己后来也没有报案嘛,所以时不时没钱用了就去找刘勇借,他每次都能满足我,没想到这次……”刘文生懊恼地说。
“哼,”付强冷笑了一下,“什么叫借?你这是勒索,是刑事罪你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你想我这么胆小的人敢知法犯法吗?你们放过我吧,我一定把知道的都告诉你们,”刘文生哀求道,差点又准备跪下来。
“那么,你说说,你在白小小死的那天晚上看到了什么?是不是也看到了刘勇?”小章问他。
“是的,”刘文生把头垂了下去,仔细回忆着,“其实我以前说的都是真的,只是没把看到刘勇的事说出来,我还想*它弄点钱呢。”
付强厉声问:“那你现在还准备留着弄钱花吗?”
刘文生抬起惊慌的脸看着付强和小章,“不敢了,不敢了,我说,我一定说。那天晚上我经过树林子时想停下来撒尿,本来我是准备就在路边解决的,没想到就在我还没开始的时候,不远处突然窜出一个人影,那人影我太熟悉了,就是刘勇,错不了,我叫了他一声,他犹豫了一下,却没有停下来,跑得更快了,我想跟上去,走没几步就看到地上有一条丝巾,我捡起一看,上面绣着白小小的名字,我看已经追不上他了,就好奇地钻到林子里去看看,当时我想这小子是不是强*了姐姐后,又把妹妹强*了,没想到进去里面就发现了白小小的尸体,然后我也吓得尿了裤子,接着就报案了。”
“那么就是说你并没有看到刘勇的脸,只是看到背影了?”付强问他。
“是的,不过那天虽然是晚上,有月亮,也不太黑,刘勇离我也不算太远,我敢百分之百肯定是他,他的影子我太熟悉了,从小我们是一起长大的。”刘文生非常肯定地说。
“但愿你这次说的全是实话,刘文生,你再想想,还有什么没告诉我们的吗?”小章问。
刘文生沉下头使劲想了一下,摇摇头,一会突然抬起头说:“对了,刘勇有个姘头,有一次我找他要钱,他说他没有了,就打了个电话,然后带我去云天酒店,他让我在下面等,我足足等了两个小时,他才和一个女人下来,后来他给了我钱就走了。”
“什么酒店?”付强吃惊地问。 “云天酒店啊。” “你确定吗?”
“当然,那是我第一次进酒店的大门,两个小时里我光看那个金子做的招牌都看了几百遍,就是没遇到有照相的,不然我肯定拍一张回去。”刘文生似乎怕他们不相信自己,特意加注了说明。
“你记得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吗?”小章问他。
刘文生想了一会摇摇头说:“不是很高,有点胖,样子嘛,太久了,当时也没注意,现在记不起来了,除非再见到她也许能想起一点来。”
付强和小章对看了一眼,付强点点头,小章对刘文生说:“那你再好好想想吧,如果还能想到什么就找我们,听到了吗?”说完和付强就要转身离去。
“等等,章公安,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家了?”刘文生焦急地问。
小章停下来看了他一眼笑着说:“暂时还不能,你小子还有勒索的事情呢,你急着出去干吗?不怕给高利贷砍死吗?”
刘文生嗫嗫地低下头自言自语地说:“那倒是,那倒是……”
付强和小章回到办公室,小章对付强说:“老付,看样子这次刘文生说得就比较可信了。”
付强点点头表示同意,一边整理着资料。
小章继续说:“那么,刘勇是重大嫌疑人了,要不要立即把他抓回来啊?”
付强看看他说:“先不急,他跑不了,看他打完刘文生以后会做些什么吧,我们再等等,他一定有什么动作的,因为他还不知道我们带了刘文生回来,对了,小章,刚才刘文生说刘勇和一个女人去的酒店是云天酒店,而白小小被害那天苏京去的酒店也是云天酒店,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巧合呢?”
小章想想问:“云天酒店的地点在哪?”
“就在离刘勇上班的地方不远,隔一条街,而且那天刘勇和苏京一起吃饭的地方也是他公司楼下的湘菜馆,就是说,苏京那天吃完饭没走多久就去了酒店,这样想的话,他召*的可能性就很低了。”付强思索着说。
小章点点头,“因为云天酒店离他们公司不远,所以他们都选择了在那里开房,这也很正常,只是为什么苏京要骗刘勇说是去一个同学家呢?难道他开始就约了那个女人,而且还是刘勇认识的?”
“有可能,这个苏京啊,真他妈会演戏,我还以为他不会说谎呢。”付强冷笑地说。
刘勇仓惶逃离湘菜馆后,脑子里一片空白,他跑了几条街见到没有人追他,就住了下来喘气,好不容易跟上的小毕也赶紧在拐角地方抓紧时间喘口气先。
刘勇慢慢把思维找了回来,他有点害怕,刘文生应该不会死吧,如果刘文生死了,那他是无论如何也跑不了的,只是酒瓶子砸一下,应该问题不大,最多是住院。不过刘文生被他砸了一下,这小子发起横来可是不顾一切的,没想到一时冲动,转眼间事情就到了这样子,想到等待他的可能是牢狱之灾,刘勇就禁不住两腿打颤。公司是不能回去了,眼下之计,最好是赶紧找点钱塞住刘文生的嘴,刘文生不是傻瓜,如果有钱能救命,他还是不会把自己供出去的,这对他也没好处。可是,现在上哪弄钱去呢?刘勇眼睛瞥了一下街道对面的银行,一些人正提着包进进出出。
不行不行,那太冒险了,刘勇使劲甩甩头,要把自己突然生出来的念头甩走。还是找找张姐吧,自己能找的人也就只有她了,只是上次的钱还没有还,这次怎么开口呢?威胁她吗?她对自己也算不错的了,干脆说实话,如果她肯救自己那最好,不然再作打算了。想到这儿,他掏出电话,拨了张姐的号码。
小毕这时候也给付强去了电话请示:“付队,刘勇刚刚约了一个人,正在一家商场门口等呢,下一步怎么做?”
付强想了一下果断地说:“让他等,不管他等的是谁,交谈的时候你走近去,他不认识你,看看能不能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如果听不到,那就把他们一起带回来,对了,你和小三联系一下,先不管苏京那边了,让他去支援你,我这里再派个人和车去你那里。”
刘勇焦急等待的同时东张西望着,见到有路过的巡警便会心脏狂跳,明知不是来抓自己的,可就是控制不住心慌,他开始后悔,看来人真的不能干点坏事,心虚的滋味真他妈不好受。
张姐在人群中急急走来,刘勇急忙迎了上去,把一脸疑惑的张姐拉到一边。
“你怎么了?怎么不去上班,把我叫到这儿来?现在可不是时候,”张姐还不知道刘勇的事,以为他又欲火焚身了,之前刘勇有过白天上班时间突然发情,非要她一起去开钟点房,虽然紧张了点,不过她对额外的刺激很感满意。
“张姐,这回你一定要帮我,要不我死定了,”刘勇可怜巴巴地说。
“出什么事了?”
“你记得上次来向我要钱的那个人吗?他是高利贷,今天又找我了,唉……都怪我爸,他是个赌鬼,前两天又输了钱,还借了高利贷,还不出,就让他们来找我,我哪有钱啊,这些年的钱都帮我爸还债去了,他们说不还钱就要砍我爸和我,你说我怎么办?”刘勇哭丧着脸编着瞎话说。
“要多少钱?”张姐一听就明白了刘勇找她的原因,她也挺爽快,一边问一边拉开提包。
“两万。”刘勇似乎看到了一线希望,急急地说。
“什么?两万?我哪有这么多钱?”张姐吓了一跳,“不行不行,你爸这样下去是不行的,不如我们报警吧。”
“千万不能报警啊,”刘勇赶紧左右张望了一下,“刚才我和高利贷吵翻了,我用酒瓶子砸了人家,那人现在可能在医院,我只想快点筹了钱给他送去,不然我也完了……”
“唉——”张姐长长叹了口气,正想说什么,突然有三个男人站到他们面前,向他们亮出证件,“对不起,我们是市公安局的,请你们跟我回去协助调查。”
刘勇脸色刷白,眼前的突变让他如雷轰顶,想跑脚下却没力,眼睛睁了一下马上就垂了下来,心里叫一声完了,竟然这么快就找了他。


付强如愿而偿地睡了一个好觉,醒来后他给艾玛打了个电话,指示艾玛以临时有急事的理由委托苏京独自去接猪猪。
“真的不会有危险吗?”艾玛担心地问。
“放心吧,到时他周围将全是我们的人,只要他稍有动作,我们的人会比他更快的,”付强安慰她。
苏京很愉快地接受了艾玛的委托。艾玛临走前望了一眼苏京平静的笑脸,心里却在波涛翻滚,苏京,但愿你不是那样的人,但愿……明天我还能在办公室见到你。
艾玛下了楼直接就坐上了付强的车。这时候,苏京看了看表,时间差不多了,他决定提前去幼儿园等猪猪,怕迟到了,猪猪会害怕。他坐上公车的时候,付强和艾玛悄悄跟了上去。
苏京有点兴奋,虽然是受委托接别人的孩子,可他此时心里却把自己想象成了一个幸福的父亲,正在校门口等待放学的孩子。看着一群群朝气蓬勃的小孩子兴高采烈奔出校门时,他的心情也随着高涨起来,要是小小也在一起多好啊,三口之家一起去逛街,去公园,和小孩一起嬉戏……
这时候猪猪出来了,她见到苏叔叔在等她,显得非常高兴,稚声稚气地问:“苏叔叔,我的照片洗好了吗?我拍得好看吗?”
苏京才想起今天正好带了猪猪的照片出来的,本来要去配相框,因为要接猪猪,所以没去。于是从提包里拿出几张照片来,“猪猪,你自己看,好看吗?”
猪猪象个小大人似的很认真捏着自己的照片左看右看,一会很严肃地告诉苏京:“苏叔叔,你拍得太黑了,光线不好,有一张我还没摆到最好的姿势你就拍了。”
苏京听了开心地哈哈大笑,“猪猪说得对,是应该批评叔叔,叔叔错了,下次拍好一点好吗?”
猪猪满意了,笑着说:“知错能改就是好孩子,不过为了让你记住,我得刮一下你的鼻子。”
苏京开心地连说好好好,然后把鼻子伸过去,猪猪很认真地弯起小指头,对着苏京的鼻子轻轻刮了一下,“好了,第一次刮一下,下次就要很多下了,你要小心点。”
苏京连连点头,“好好,下次我就记住了,要刮很多下的,猪猪,叔叔现在带你去儿童公园玩,好不好?”
“好,”猪猪乖乖地应了一声,然后看看左右,“苏叔叔,小姨今天不来吧。”
“是啊,你小姨有事来不了了,今天苏叔叔负责接你。”
“外国人外公也不来吧,”猪猪一本正经地又问。
“嗯,也不来,怎么了?不喜欢苏叔叔接你吗?”苏京有点纳闷。
“嘻嘻,那我要吃冰激凌。”猪猪突然坏坏地一笑说。
“哈哈……是不是他们都不让你吃冰激凌啊?”苏京恍然大悟。
“是,他们都说会胖会蛀牙,就是不让我吃冰激凌,苏叔叔,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哦?什么秘密?”苏京问。 “你要把头低下来,秘密要小声说的。”猪猪教训他。
苏京笑着低下头,猪猪就在他耳边小声说:“我最喜欢吃冰激凌,最不喜欢吃饭。”
苏京被小女孩逗得眼泪都笑出来了,不过猪猪并不觉得好笑,看到苏京的样子便不高兴地说:“我是说真的。”
艾玛和付强静静坐在对面街角的汽车里,木无表情地看着到一大一小开心的样子。然后看着他们一起走过两条马路,进了儿童公园。
付强把车停到昨天的位置,指着外面对艾玛说:“那个卖冰棍的,看到了吗?还有那个清洁工,那边的一对狗男女,抱一起的那对,看到了吗?全是我们的人,所以,你就不用担心了,只管静静坐在这里看戏吧。”
艾玛没心情和付强开玩笑,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苏京和猪猪,好几次她恨不得离开车子,和他们在一起,虽然一样是坐在旁边看他们玩耍,但是,因为隔了这一块汽车玻璃,让她感觉和他们象是隔了一个世界。
苏京不一会已经满头大汗了,猪猪总是要他把秋千荡高一点,而他又不得不为猪猪的安全而担心,看到秋千荡得高一点的时候,他便心情紧张,摊开掌心,脚步随着秋千的摆动而移动,随时防备着猪猪不小心摔下来。他滑稽的动作引来猪猪的哈哈大笑,“苏叔叔,你放心吧,我荡秋千从来不会摔跤的,嘻嘻。”
苏京不理会猪猪的话,依旧着他的防备动作,直到猪猪下了秋千,他才松了一口气,猪猪笑嘻嘻地看着他说:“苏叔叔,你的胆子比我还小,真没用。”
苏京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她,这时候,他才真正领会到,做一个父亲原来也是很累的,不过,这种累让他充满了自豪和幸福。
“猪猪,我们休息一下吧,你看你的头发都给风吹乱了,过来,苏叔叔给你梳一下。”猪猪听话地依到他的腿边,苏京从包里拿出梳子,正要梳的时候,猪猪突然转过头来问:“苏叔叔,你会不会梳辫子?”
苏京愣了一下,想了想说:“苏叔叔不会,不过苏叔叔可以试一下。”
“那好,我要去把头发搞湿了,你才梳,我妈就是这样的。”
“上哪去搞湿头发呢?”苏京对这些根本一窍不通。
“嘻嘻,假山后面有个水龙头,以前妈妈带我来这儿,妈妈就是去那儿搞湿头发的,”猪猪很骄傲地告诉苏京。
“那我们就去那儿搞湿头发先吧。”苏京说完被猪猪牵着手往假山走去。
这时候,付强和他的同事们眼看到苏京带着小孩去了假山后边,神经立即绷紧了起来,艾玛也紧张地转头看着付强,付强想了一下,拿起对讲机说:“小三,你走过去看看,其它人原地待命,一有情况再冲进去,先勿打草惊蛇。”
卖冰棍的小三摘下了草帽,慢慢向假山走去,就在他快接近假山的时候,苏京和猪猪突然转了出来,满头湿湿的猪猪一边跑一边笑,后面一脸是水的苏京也笑着在追她,“坏猪猪,竟然洒我一脸的水,看我怎么抓到你。”
在罡县的小章整整守候了一天,也没看到刘文生走出家门。下午他给付强去电话汇报的时候,付强说他已经在来罡县的路上了。这时候的付强窝了一肚子气没地方撒,刚才看到苏京把猪猪送到家门口后,一直没说话的艾玛满脸气愤地看着他,他正想要说点什么,艾玛重重摔车门而去,并且迎上从她姐姐家楼里走出来的苏京。付强本来是要告诉艾玛,狡猾的犯罪份子是不会轻易动手的,更不可能在人们有防备的时候动手,往往都是在人们最麻痹大意的时候,才是他最好的时机。可惜,他现在没机会说了,也许改天再找机会吧。
见到小章的时候,他正在桥头等着付强。 “怎么样?”付强第一句先问。
“刘文生刚才出来了,到小店里打了个电话,我派去那小店里走动的警员说只听到他很着急,和对方吵了起来,我马上打电话给郭壮壮问,刘文生的电话并不是打给他的,我让郭壮壮明天一早去找刘文生,逼他一下,让他尽快行动。”
付强点点头,“你做得对,今晚还安排人在他家附近监视,这次一定要跟到他。”
“是的,我都安排好了。”
付强抬头望了一下四周,已是夜晚时分,没什么人影,远山的轮廓仿佛沉睡的巨人,起伏的身躯包围着这片宁静的土地。山脚下的小树林似有风吹过的沙沙声,伴着脚下小河的水声,大自然就这样给了这块土地一片神韵。
“我们到树林走走吧,”付强建议。
“好的,要不要去看看白小小遇害的地方?”小章跟在后面问。
“也好,小章啊,你知不知道有一个问题一直缠在我心里,那是被我们曾经忽略掉的,也许它就是破案的关键。”付强边走边说。
“什么问题?”小章问。
“白小小被害那天为什么会到树林里去呢?你想过这个问题吗?”付强说完看了他一眼。
“这个我也问过她姐姐,白凤的回答是白小小常常夜晚跑到树林里去约会的,她也就习以为常了。”小章回答。
“是啊,白小小常常去树林因为要约会,可是那天苏京却是在市里没有回去,那她是和谁去约会呢?按理他们住得不远,又在热恋中,白小小不可能不知道苏京走了的啊。”付强慢慢道来。
“难道她知道苏京要回来?或者她有另一个约会的人?”
付强点点头说:“另有约会人我看不太可能,因为她死前正和苏京热恋中,这事所有人都知道,况且白小小生活的圈子也不大,她这个年龄的人在情感上不可能很复杂。”
“那么是苏京……”
“对,这就是我为什么一直都不放弃调查苏京的原因,我认为只有他才能令到白小小在十二点以后还去树林子里。并且苏京好象对白小小并非那么专一,这足于让他有杀害白小小的动机。”
“你是说酒店那个女人?”小章马上就跟上了苏京的思维。
“是的,她是谁呢?苏京不肯透露,那个女人看似与本案无关,可是毕竟没找出她来,我还是不放心,小章啊,你再想想,可以大胆假设,看看这个女人会是谁?”付强和小章说着已经到了树林子里。
小章没说话,一边走着,一边苦苦思索。这时候,付强看到前面有一个白色人影站着。他赶紧扯了一下小章的衣袖,“看,那儿有个人。”
小章定睛一看,果然有个女人背影站在前面,双手下垂并扣在一起,头低着向地,身子一动不动。
“好象是白凤,”小章看了一会说。
“我们过去看看吧,”付强说完先一步走上前去。
“白凤,”当他们走近确认是她时,小章叫了一声。
白凤抬起头来,神情有些萎缩,无精打采的样子。 “你在这儿干什么?”小章问。
“章公安,过几天就是我妹妹的祭日了,我没事就来这儿走走,你记得吗?我站的地方就是我妹妹遇害的地方。”白凤幽幽说来。小章突然感觉白凤的神情有点奇怪,让他身上莫明其妙突了一层鸡皮来。
“章公安,你们怎么又把刘文生放了?他不是凶手吗?”白凤看看小章又看看付强问,她今天的神情和平日判若两人。
小章正要说话,付强抢先开口了,“他不是凶手,真正是凶手我们已经快找到了,你放心吧。”
白凤神情复杂地看着付强,“你们不用查了,查出来又怎么样?”
“为什么?”付强和小章几乎是同时问。
白凤没有立即回答,她似乎有满腹心事,重重叹了口气,眼睛转向远处,神情恍惚,过了好一会才说:“我妹妹是死于爱,她是心甘情愿死的,她死的时候一定很快乐,她现在也一定很幸福,我们何必再去打扰她呢?既然她走上了这条路,就让她安安静静走下去吧……”
付强听到白凤这话怔了一下,突然觉得她的话很熟悉,象是听谁也曾说过……没错,是苏京,苏京也曾这么对他说,不要再去打扰死人了,她现在很幸福。
为什么呢?为什么苏京和白凤都不约而同说这样的话?难道他们之间还另有隐情吗?倒底有什么是只有苏京和白凤才知道的事情?
付强还想开口问什么,白凤已经抛下他们转身慢慢走了,连招呼也没打一个,不过对于白凤,他们倒不会觉得奇怪了。
被抛在林子里的两人男人默默看着白凤的背影走出树林,小章若有所思地说:“老付,你刚才不是要我大胆假设吗?你认为这个白凤会不会有可能是酒店那个女人呢?”
付强看了看他说:“继续说下去,把你的理由说说。”
小章笑了一笑,“其实也没什么理由,只是这案子里涉到的女人并不多,也就只有白凤了,但是仔细想来,还是能推理出她的动机来的。”
“说吧,”付强笑了笑,鼓励道。
“我通过几次的接触白凤,发现她虽然有点神经质,但并不是思维混乱的精神病人,况且我们知道她有点嫉妒白小小,从她很多话里可以听出来……”
“没错,继续说。”
“我们可以这么想,白家两姐妹同时爱上了苏京,因为苏京在这里是那么的优秀,这完全有可能,然而苏京只选择了妹妹,令到从小就嫉妒妹妹的姐姐心里很不平衡,开始可能没什么,但时间长了,总是看到喜欢的人和妹妹约会,嫉妒心越来越重,于致以变成强烈的恨意。那天苏京去市里,白凤有可能跟踪而去,看到苏京喝醉了一个人走出来时,她便跟了上去,苏京由于醉意,把本来就有点相像的姐姐当成了妹妹,姐姐于是顺水推舟,和苏京去了酒店,至于在房间里说了什么或做了什么,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从白凤匆匆先行离开来看,似乎里面发生的事情并不愉快,可能是苏京后来认出了姐姐不是妹妹,于是白凤的妒火烧到了最旺,一气之下回到罡县,骗妹妹说苏京回来了,在树林里等她,妹妹当然会相信姐姐的话,于是就去了。这时姐姐跟了上去,接着杀害了妹妹,由于嫉妒心,她在妹妹死后又毁了她的容,至于烧掉头发,那也可以解释为白凤看到了苏京送给白小小的藏书,知道了真发相片可以带回灵魂的传说,出于报复,她把妹妹的头发也烧了,让苏京永远得不到白小小,她却不知道,白小小在生前已经送了亲手做的真发相片给苏京。”
小章一口气条理分明的推理,听得付强不住点头。“不错,小章,你的推理很有道理,可惜事隔一年,现在拿了白凤的照片去酒店,那些服务员也认不出来了。而且,白凤在八月五日那天可是整天都在店里,没有去市里啊,这可是有很多人可以作证的,因为她那家店的顾客都是邻居,证词很可信。”
小章又想了想说:“就算白凤没有去市里,酒店那个女人不是她,那她也一样具备作案的动机和时间。”
付强点头赞同,又问:“那么你可不可以也试着说说苏京是凶手的推理。”
小章羞涩一笑,“我可以试试,不准确的地方你就打断我吧。” 付强点头同意。
小章于是缓缓说来:“如果苏京是凶手的话,那就比较复杂了,因为他可能的动机很多。我就说我想到的几个吧,一是苏京在市区有别的女人,那个女人很可能是早就认识的,然后很久没了联系,苏京在和白小小恋爱以后,那个女人又出现了,于是苏京选择了那个女人,而白小小不甘心,依然纠缠着他,苏京为了摆脱白小小,决定离开罡县到市里去上班,但是白小小可能知道了那个女人的事情,苏京怕她做出什么事情来,使到那个女人也离开他,便起杀机。不过这个推理有个致命的地方,那就是白小小死后一年,为什么不见苏京和那个女人在一起呢?那个出现在酒店的女人好象只出现了一次后就消失了。”
付强同意小章的分析,“其它动机呢?”
“再一个就是白小小其实并非只和苏京一人约会,白凤不是说她妹妹很会招男人吗?真假就不得而知了。不过我们就当是真的,而苏京是非常爱白小小的,他受不了白小小还有其它男人,于是借酒浇愁,并且酒后召*发泄心里的郁愤,这个可以解释酒店的女人了。然而*女毕竟是*女,并不能真正慰藉到他的心,所以他在发泄后越想越愤恨,趁着酒意连夜回到了罡县,得知白小小在他走后和别人去树林里约会了,便怒火中烧,寻到树林里,当时可能白小小还在等人,或是约会完了想往回走,被苏京碰上,两人吵了起来,甚至动手扭打,无意中苏京用她手里的丝巾掐死了白小小,由于苏京的愤怒是因为白小小恃着长得漂亮而勾引男人,所以他还把白小小的脸毁容,头发也可以解释为苏京剪下做真发相片的需要量后,其余的烧掉不被别人得到。事后苏京越想越怕,又连夜潜回酒店,造成不在场证据,而慌乱中丢失的丝巾后来就被刘文生捡到了。”
小章说完看着付强,付强饶有兴致地听着,看到小章停下来,便问:“那么,你这个推理有致命弱点吗?”
小章点点头,“有,据我调查,白小小不是一个水性杨花的人,她不可能有第三者。所以这个推理实际上是不成立的。”
付强双手抱胸,看着小章再问:“那么,你还有更好的推理吗?”
“有,那就是白小小是自愿殉情的,实施者就是苏京,原因就在那本藏书上,苏京家里和白凤家里找到的藏书我都翻了,不约而同都在真发照片的传说上作了大量标记,说明这一章他们很认真研究过,也许白小小出于什么原因,比如家庭反对,而不能和苏京在一起,于是绝望的两个人决定殉情,他们商量的结果是白小小作出牺牲,这样的话,我们甚至可以假设酒店的女人就是白小小,他们在殉情以前结合,然后为了苏京事后不被人怀疑,一前一后分别离开了酒店,到了外面会合后一起回到罡县,时间上完全来得及,这样也可以解释苏京在这一年来的奇怪举动了,那就是殉情的结果。并且他们殉情的事可能让白凤知道了,所以刚才白凤那些话并不是没有来由的……”
付强非常欣赏地看着小章,等他说完了便问:“那么,白凤和苏京这两人中,你认为哪一个更有可能是凶手?”
“苏京。”小章毫不犹豫地说。 “为什么?”
“因为他更能得到白小小的信任,虽然对他的推理不尽人意,不如对白凤的推理来得合理,但是真相往往跟最初推理有一段距离的,而且白凤作为姐姐,亲手杀害自己的妹妹的可能性不是很大,何况还能冷静地毁容呢?”
付强的想法其实和小章是一样的,不过他还不能对他说,“小章啊,那你认为刘文生勒索的那个人是怎么回事呢?似乎他勒索的人并不是苏京,难道凶手还会另有其人?”
小章想想说:“我们现在掌握的资料其实是非常有限的,所以我们的推理也只能局限于有限的范围内,并且这有限的范围内的推理都不能完全成立,所以我并不排除凶手另有他人,我想,刘文生勒索的那个人是重大嫌疑,即使不是凶手,也一定和凶手有莫大关系。”
“是的,不然也不会甘心被刘文生勒索,一定有什么重大把柄在刘文生手里,从刘文生供词的漏洞可以想到,这个把柄一定和白小小案子有关。”付强补充小章的话说。
小章此时的思维相当活跃,付强刚说完他又接了上来,“老付,其实我在心里对凶手作假设推理的时候,隐隐有个预感,我们是不是在兜了远路,或者说我们陷在了一个小圈子里,因为目前的每个人都象凶手,又都不象,是不是我们踩入什么误区了?”
付强沉吟了一下说:“你说得有道理,我也感觉目前我们的调查有点被动,也没有一个明确的目的,不管如何,对刘文生的跟踪不能放松,我那边对苏京的监视也要继续,然后我们俩再专门就一些疑点针对性地调查,比如白小小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树林?”
“我还有个建议,既然对白凤的假设有一定的可能性,我建议也对白凤展开调查,就算她不是凶手,她一定也知道点什么我们不知道的。”
付强点头说:“白凤这个人有点神经质,又不能来硬的,这得好好合计一下,不管如何,小章,你做得不错,等这个案子破了,我就申请你调到市局来,怎么样?愿不愿和我一起工作啊?”
小章一听立马来个立正敬礼,“谢谢首长。”
“哈哈……我可不是首长,走吧,我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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