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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恋十六年后卷 第二十二章 米娅的异样 犬犬 在线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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仓惶逃出病房的千色,没跑多远,双脚一软,跌跪在走廊上,好似虚脱了似的,站都站不起来。
随后出来的卡尔、娜娜、欧阳决三人见到,赶紧上前。
“Memory小姐,你怎么样?”娜娜语气关切,对这个长得像悠的人儿,充满了关心。
千色脸色显得苍白,额头上还渗出不少汗珠,她向来不喜与人亲近,但自己现在动弹不得,需要人的搀扶,便没有推开娜娜。
“不碍的,只是有些头晕……”她回答,孱弱一笑。
天生艳丽的姿容,让这笑真叫一个柔媚入骨,却也是苍白中带着一丝我见犹怜,她卷曲的黑发如瀑披散,衬得肌肤象牙一般白,说不出的妖娆,又有说不出的清丽。
先前因为狄克晕倒的惊动,让三人无暇静心品茗她的美,现在却是看得仔细。
真的是太像了。 卡尔和决不由自主的看呆了,犹如当年第一次见到悠那般。
娜娜发现了两个男人的反映,假意咳了一声。
卡尔顿时回了心神,收回自己的注目,对娜娜说道,“扶她到走廊的椅子坐一下。”
欧阳决则尴尬的别开眼,搔了搔头,想起忙了一夜,滴水未进,便说道,“我去餐厅买点吃的和喝的。”
“最好是热牛奶。”娜娜说。 “好,我这就去。”他立刻转头,往餐厅去。
娜娜扶千色一同坐下,“要不要叫医生,你看起来脸色很差。”
千色摇头,“没事,坐一下就好。”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久呆,但是又不好拒绝他们的好意,望着窗外,才发现天已大亮,想起在等她的唐,如坐针毡。手腕上的伤被娜娜扶起时碰到了,更是疼得钻心,但她忍了,不想多事,也幸好有长袖遮着,才没让娜娜察觉。
“真的没事吗?”娜娜担心的问,刚才扶她时,发现她的手心冰凉冰凉的。
“贫血而已,休息一下就好。”她随便找个理由搪塞。
卡尔站在一边抱歉道,“不好意思,连累你了。”
“没关系,凑巧碰到罢了。”坐了片刻,千色觉得不想刚才那么虚弱了,思考起如何脱身。
或许是她长得太像悠了,移情之下,娜娜解释道,“狄克平常不是这样的,他只是太爱去世的妻子了,而你……长得和她很像。就连我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这世界上会有如此想象的两个人,他看到你勾起了以前的回忆,所以脾气才会那么反常。”
“是吗?”她必须伪装自己不知情,即使她很清楚那些细枝末节。
“谢谢你配合了一晚上。”虽说是不由自主,可是她从头到尾都很合作,本就是毫无关系的人,被个陌生人扣着手腕不放,大可强硬离开的,忍到最后也不过是打一巴掌出出气,换做别人早暴走了。
这声谢谢是一定要说得。
千色想起病房里的狄克,下意识摸向左手腕的伤处,当他放开的刹那,她除了疼,还有另一种感觉,说不清,道不明,总觉像是缺失了什么,心里空荡荡的,更带着点迷乱,明知道不该问,她还是问了,“他……不会有事吧?”
那样强壮的一个人,刚才却是那么脆弱,像即将崩裂的大山,不知什么时候就真的会崩碎了。
她竟有点放不下。
“应该没事了,只要他肯乖乖休息。”卡尔站累了,便也坐了下来。
“那就好。”千色说得很小声,仿佛只是说给自己听得……
“你再休息一下,待会儿等决买了牛奶回来,你喝一点,我们再送你回家。”
听到他们要送她回家,千色立刻惊醒。
这时候,她还在胡想些什么,那个男人是他的敌人。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回家。”
“这怎么行!?”她看起来那么虚弱,万一昏倒在路边怎么办。
“真的不用了!真的……”见他们似乎执意要送她回去,千色哪还坐得住,噌的一声站了起来。
她动作快的让人措手不及,娜娜和卡尔都还没反应过来,她一个跨步,跑了起来。
“Memory小姐!!”娜娜赶紧站起身,想追上去。
只见千色已经进了电梯,梯门瞬间关上,给她追得机会都没有。 “她跑了!”
“我看到了。”卡尔好笑的看着闭门的电梯。
“那还不赶快追,万一她出了什么事,我们就罪过了。”娜娜扯住卡尔的袖子,打算拖他一起追。
“算了,娜娜,她看起来不太想和我们相处,或许真是被狄克吓到了,我看我们还是……”
娜娜秀眉一簇硬是打断了他的话,“哼,我看你是心里有鬼。”她可没忘记刚才他看人家都看呆了。
被她这么一提醒,卡尔想起了先前的失态,有点尴尬,“你说到哪里去了。”
娜娜沉默,只是脸色臭了下来。 卡尔陪笑道,“都十几年了,你还吃醋啊。”
娜娜别过身,不看他,这十几年她过得幸福,当年的种种早已经释怀,可是女人的心就是那么奇怪,成年旧醋的事情了,一提起来就特别来劲,心里跟着不是滋味。
卡尔没辙,只好一把将她搂进怀里,“呐,娜娜,刚才真的不是故意的,她长得真的太像悠,一时看呆了,也是人之常情嘛。”
初恋是男人最无法忘怀的,不会因为时间有所改变。
他承认刚才真的有被震撼到,毕竟悠是他爱上的第一个女人,当年他爱得有多深,爱得有多苦,至今都很深刻,是娜娜治愈了他被爱情弄伤的心,如同当年说得那般,他爱上了娜娜,慢慢的,一点点的,直到深深的爱上了,把她放在了心里最重要的位置上。
要不,他厚着脸皮求婚N次,是为了什么? 女人呐,真是小心眼。
“哼!”她还在气头上。
“你觉得我这把年纪了,还有精力搞外遇吗?你太看得起我了。”
“外遇!?”娜娜冷笑,戳了戳卡尔的胸膛,“我可还没嫁给你,算什么搞外遇。”
卡尔捉住她的戳弄的手指,放到嘴边亲了一口,“怎么?现在终于知道要维护自己的地位了?”
他促狭的话,让娜娜顿时脸红,“放手啦,不跟你说了,没个正经。”
他可不放,又把她保养得当的手指亲了又亲,“赶快嫁给我,这样你就能把我绑得牢牢的了。”
“还说!!”娜娜表面好像是气极了,心里却甜地要命。
“嗯?今天就去登记怎么样?”卡尔搂着她,又逗又哄的,要是能哄得她点头,那狄克这一昏,可值了。
买好食物和饮料回来的欧阳决,看到就是这一幕肉麻的画面,习惯了,当没看到,瞥眼看向长椅,发现千色已经不在。
“人呢?”他问。 “走了!” 卡尔和娜娜恩爱的十指紧扣,一起回答道。
“走了!?”决眉头一皱,有点火大了,“她那副样子,你们怎么就放她走了。”
“没办法,好说歹说,她都不愿意我们送。”看刚才那奔跑的速度,应该也没事吧。
“所以你们就光顾着恩爱,把人家彻底抛在了脑后!?拜托,你们加起来都有一百岁了,这种不负责的事情也干得出来。”
欧阳决狠瞪了两人一记,也没把买来的食物和饮料分给他们,径自追了出去。
卡了看着决迅速消失的背影,脑中一个闪念,“娜娜,我们的决,好像……对人家很有好感哦。”
娜娜可没他那么多心思,“别胡说,他们的年纪差那么多。”
“都什么年代了,年龄可不是距离。”
“你是说……不会的,决他……”不可能的,不可能的。
“决,这么多年,还一直是单身……”理由自是不用多说了。 “你觉得……可能吗?”
卡尔沉思了片刻,“如果他真想追的话……”
娜娜愣了愣,真没往那种地方想过,可是刚才决的反应……却不似平常。
难不成真的动了念头了?
要说爱人,决可是他们当中最会忍的一个,不似狄克,不似卡尔,坚忍地让人难以置信。
他……也该有自己的幸福了。 想着,娜娜和卡尔对望了一眼,笑了笑。
不如随缘吧。 *
奔逃出WFP医疗中心的千色,一出来,就招了出租车,她报了地址,司机立即油门一踩,窜入车流中,欧阳决自是晚了一步。
她得赶紧回去,唐一定等得心急了。
回去的住所自然不是午夜幽香的家,而是组织的秘密集会地。
一路上,她惨白着一张脸,却也美得格外惊心动魄,前头驾驶的司机好几次在后视镜里看呆了,差点出车祸。
到了目的地,她塞了一张大钞,也顾不得司机找零,就急忙下车。
司机也赶紧跟下车,“小姐,你没事吧,你脸色很差。”
长这么大,没见过这样的美人,孱弱的模样更让人心疼,真怕她会突然厥过去。
千色没搭理他,快步奔入眼前的大厦。
司机也想跟去,可是他停车的地方不对,后面的车流正猛按喇叭,他刚一走神,佳人就不见了,若不是手里还握着车资,他铁定会以为自己是在做白日梦。
算了,算了,这样的大美人可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能拥有的。
千色的平安归来,让着急等待了一夜的唐终于安了心,可看到她一进门就虚软的跪倒在地,心却慌乱了,“千色!!”
千色垂落的眼睫遮住了星眸,看不见是否安好,也不答话,唐更慌张,立刻上前扶起她,不免碰到了她腕上的伤。
“啊!”千色吃痛的惊喊。
唐迅速掀开她的袖口,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怎么弄的?”
眼里那皓腕如莹玉雕成,却狰狞着一圈黑紫,惨不忍睹,见她忍痛的黑眸沾着雾气的微润,像透亮的宝石,让他慌忙放手,不知所措。
“千色,你……他们伤了你!!”杀意涌现。 难道她被识破了?
千色摇头,抖着清瘦的肩,她缓缓站起,却很是不稳,唐小心的搀扶她另一只手,却发现她的手心很冷,如玉一般毫无热度,若非在掌中感觉到些微颤,便像是无生命的物件。
“坐下,我给你倒杯水!”
她依言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温水喝下,全身的冰冷才染上一点温度。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追问。
她抬眼,黑眸清冷却有着微微的慌乱,衬在冷定苍白的颊上,竟有种夺人的脆弱。
“千色……”没有弱点、从不失仪、冷静自制、掌控若定的她,何时有过这样的脆弱。
她似乎不想回答,喝了水,暖了身子,她便站了起来,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千色!!”唐心急于知道她发生的事,搭肩拦住她。
“唐,让我静一静,好吗?”她回头,语气幽弱。
唐想拒绝,可是她这模样实在让人不忍,仿佛心里有什么压着,压得她透不过起来。
“就算要静,也要把伤口处理一下,说不定伤到骨头了。”他刚才只是轻碰,就疼得她惊叫,可想而知,这伤得必定很重。
“没事的,我自己会上药。”她说,转头步入房门。 “千色……”唐仍是担心。
“求你了,让我静一静。”她清冷的话音如风送浮冰,却激起唐一阵的心疼,更是不忍逼她。
“好,好,我在门外候着,你要是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记得喊我。”
她点头,将门关上,隔绝了自己。
静滞了片刻,唐担心不已的挨上门,想听一下房里的动静,当听到毫无可疑的声响时,他才放下心,离开房门,踱步坐回沙发。
房里的千色,像是知道他会挨近门倾听,什么也没做,靠着门等他离开。
待他一离开,她再也撑不下去了,背沿着门滑落,跪倒在地。
为何她的心会那么痛,纠心的她无法呼吸,满心满脑都是那人的影子,不该的,也是不允许的,他是敌人,可她为何会如此担忧他。
他昏到时的她的心都像是停了,她忍下了。
他醒来时,那份脆弱,让她心像是被扎了,她也忍下了。
他暴怒的喝斥时,她的心慌了,她更是忍下了。 用全副的力气和精神去忍得。
为什么,她会如此,心似乎想要告诉她什么,可是她却猜不透。
她知道这种现象绝不是好事情,很可能让她送了性命。她在黑暗里生活,就不能有任何情绪波动,一旦有了,她便就有了弱点。
是绝对不允许的。 但,她无法克制。
她想冷静,就像往常任何时候,可是越是想冷静,越是慌乱,越是摆脱不掉。
乱了,全都乱了。 她对现在的自己陌生的狠,更害怕这样的自己。
极慌,极痛,极惑,让她情绪无法控制的纷乱…… “唔……”她疼极了。
不是手腕,而是背…… 像似有火在烧…… 好热,好烫…… 她的背好像快要融化了…… *
门外的客厅里,唐正静静的守候着,同时一杯杯的酒也猛灌入喉。他不知不觉喝了很多,千色的影子占满了所有思绪,连警惕都退化了。
“唐!”火焰不知何时出现的。 唐睁开微醉的眼,“你怎么来了?”
“千色回来了?”虽是问话,答案却是肯定的,否则他不会喝酒。
“回来了,一回来就把自己关在房里,什么也不肯说。”他扔开杯子,直接拿酒瓶灌。
火焰冷目看着他狂饮的姿态,忍不住一把夺过酒瓶,“别喝了!!”
被夺了酒,唐很是不快,扑过去就想强,但是他醉了,眼神不够精准,让火焰躲了过去。
火焰将酒瓶抛向远处的垃圾桶,“你给我坐好。”他将唐压回沙发上。
唐郁闷至极,却醉得使不出力,头脑还算清醒,“你别管我!”
火焰恼了,每次他这样,他心里就很不爽,他是不知道千色与他到底有着什么样的过去,组织里的人都是这样,不问出处,只问现在,谁也不知道谁的过去,但是他笃定唐与千色关系匪浅,从十六年前就……
他顿了一下心神……
这是禁忌,BOSS命令过过,要忘记,不能透露,连想都不可以想。
呵……他冷笑。 他们的禁忌可多了。
比如这……过了十六年,他们的形貌却未曾有任何改变。
什么年龄加入组织的,这个年龄就不曾变过。 恐怖吗? 有时想想,真的很恐怖……
不过,他们已是是“正常”的人了。
各有各的目的,各有各的苦衷,他不会问唐,问他为何这么痴爱一个女人。
永远都不会。
记忆中,千色是冷淡的,无情的,多智的,如果是伙伴便会是最好的,如果是敌人,便是最恐怖的。
他欣赏她,对她的部分过去,也了解,可这也是禁忌。
只要在组织里一天,那么禁忌便不可戳破。 绝对不可。
而对他们的任务而言,千色绝不能失去。
所以,他冷眼旁观,看着唐痛苦,因为不能,也因为无力。
唐被他压制下,起了反抗,酒醉让他力气大增,他差点被他挥来的拳击中,心下认为他这样发酒疯,对自己,对他都不利。
意念一起,他施展了最拿手的催眠,将他引入沉睡状态。
唐醉的毫无招架之力,倒头就睡死了。
火焰松了口气,刚想离开,便听到千色房里一阵动静。
心下有疑,立刻闯了进去。 只见千色分外痛苦的卧倒在地,拼命的扭动身体。
“千色!”火焰奔到她身边。
“好烫,我的背……好烫!!”清冷的眸有着难耐的痛苦。
火焰为人向来公私分明,见她难受,也没有男女有别的道道,只想查看她的背是怎么了?
伸手便将她背上衣料撕碎…… “这是……”火焰大吃一惊。
雪背如玉,却是点点金光,金中带橘,正显现出一只绝美的凤凰,展翅独立,将她的背整个盘踞,像是活的,刹那间就会飞腾而起。
随着凤凰越来越清晰,千色哀叫更浓。
那凤凰的眼睛像是有灵光一样绽起,孤傲,睥睨,俯瞰一切。 让人不仅骇然。
这不像是纹身,因为没有哪种纹身可以做到这般境界。
此时,千色因为背后显出的图案,疼痛难忍,扭动着身体,凸凹有致的玲珑娇躯扯动了背,让凤凰更逼真,宛若在舞动。
逐渐,那尾翎染上了七色,华美至极,凤身周围则现出了烈火的图腾,爪下惊现褐色梧桐之枝。
这是……这是…… 凤凰涅磐!! 火焰脑中闪过曾经探知过的密闻……… 中国夜家!!
正惊骇着,千色似乎疼到极限,便昏了过去。
火焰却自语道,“千色……你到底是什么人?” 凤凰犹在,却又在霎那间涅磐灭度。
静谧的夜,最后一丝光彩也随之熄灭。 沉沉的迷却等着人来解答。

千色足足昏了有三天,醒来时,背上已感觉不到异样,只觉得有点累,不知心累,还是真的乏了。
见她醒来,唐欣喜不已,“千色,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刚醒来,千色脑子还没恢复正常运转,有点迷迷糊糊的,但见唐焦急的脸,反射性的摇头,抬起左手抚了抚额头。
雪白的腕上,缀着青紫的淤伤,那印记虽已上了药,却仍是触目惊心。
唐浑身的血液蓦然冰冷,脸上的欣喜也随之剥落。
“告诉我,到底是谁伤了你?”旧问重提,刹那怒极的哑吼,让人不寒而栗。
千色看着手腕上的淤痕,那夜的记忆全回来了,耳畔嗡嗡作响,那夜……那夜的一切仿佛烙在了心底,烫得神智全无,心神欲裂。
“千色!!为何不肯说。”见她不回话,他认定她是故意隐瞒。
寂静许久,沙哑的声音响起,“你别瞎操心,我没有被识破。”
“那为何?”若没被识破,没被怀疑,她又怎么会有这伤。
“意外……也算是碰巧遇到了。”她不想详谈那夜的事情,岔开了话题,“我这是怎么了?”
唐了解她的脾气,要是不肯说,怎么旁敲侧击都无用,他叹了口气,“你昏倒了。”
昏倒!? 千色努力回想自己是怎么昏倒的。
只记得当时心绪不宁,多种极端情绪像大山压顶似的让她喘不过气来,然后她的背……她的背……手下意识的抚向背。
这个动作刚起,唐猛然捉过她的手握拢,“别去想了,你大概是累极了,要不要再睡一会儿。”
千色只当他是关心她,也没多想,“不了,精神好多了。”
那也她是怎么昏倒的,也不想过多深究,因为这势必会让她想到狄克雷霍尔德这个男人。
或许,她真是累了。 罢了,再想下去,也是徒增烦恼。 “我睡了几天?”
“三天!” 竟然有这么久? 她讶然,“那学校?”
唐示意她放心,“我帮你请了假,以表哥的名义。”
这也是组织的安排,为了让唐的出现不引人怀疑,就捏造了一个表哥的身份。
千色松了口气,缓缓活动一下筋骨,这才发现睡了三天,好似出了不少汗,皮肤有点粘腻。
起身,她打算洗澡。 见她已无碍,唐也放宽了心,“我出去买点吃的东西。”
她点头,披上晨缕,朝开放式的浴池走去。
她坐在池边,纤细的腿垂在水里,轻曲腰肢将长发慢慢淋湿,仔细的清洗着自己。
对于她不去想昏倒前发生的事情,他倒是松了口气,起身轻声走出屋子。
一出门,就遇到一直倚在门边墙上的火焰。
一见他出来,火焰便问,“千色到底是什么人?”
唐瞥了他一眼,甚是淡漠,也不回应,径自迈开脚步,朝楼下走去。
“唐,你是不肯说,还是真的不知道,不,你知道。”火焰笃定他一定知道,否则那夜酒醒之后得知千色因背痛而昏迷,他就不会显得那么冷静,只在千色背上凤凰消失殆尽后松了一口气,最奇怪的是在安顿好千色后,他表现出来的戒备姿态。
他在戒备什么?
唐顿了脚步,回头时,那脸色冷地吓人,亮得逼人的瞳如狼一般血红,充满了杀意。“你最好别再问!!连一个字也不要提!!”
火焰的直觉告诉他,再追问,便是横尸当场,他是知道轻重的,只好闭嘴,任唐离去。
他站在原地,瞥了瞥房门,思绪百转千回,思及现状,眼神沉静了下来。
有些事,或许不知道比知道的更好。 他哂笑,一步步走下楼梯。 *
另一头,WFP医疗研究中心特等病房里,米娅一进房,泪水狂飙的扑向狄克,“爸比 ̄ ̄ ̄ ̄”
一时间,正准备投入工作的狄克措手不及的接住她,“小悠,别哭,爸比没事。”
她哭得好凶,好似被抛弃了,夹杂着哭声咕哝道,“爸比坏,为什么不让哥哥告诉我,你知不知道,小悠会担心,也会伤心。”
“爸比不是没事了吗?”狄克轻哄。
米娅抬起头,小鼻子一拱一拱的抽泣着,看见狄克明显消瘦的脸颊,她摸了摸,又亲了亲,好不容易渐停的泪水,又满溢了,“爸比,好憔悴!!”
“小悠,爸比真的没事,今天就出院了。”一边哄着,一边瞪向躲在门边的儿子们,准是这三个笨蛋泄露的口风。
三胞胎被瞪地冷汗直冒,又是摇头,又是摇手。
狄克瞪得更凶,吓得他们连连后退。
米娅未觉,还在哭,好似他就快不久于人世了。
“小悠别哭,爸比真的没事。”他不停的重复,面对泪包似女儿,完全没辙。
米娅抬起脸,胡乱抹着泪水,“要小悠不哭也行,那爸比要听小悠的话。”
“嗯?”狄克挑了挑了眉。 “爸比是不想听吗?”泪珠子又要滚落了。
这个女儿,饶是他再强悍,也对她没任何办法,就怕一呵气,就能把她给融了。
狄克忙不迭点头答应,“好,什么都听你的。”
瞬间,米娅的脸便雨过天晴,坐在床沿上,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那爸比出了院,不能马上工作,要休息,一天要睡满8个小时才行,还要吃很多东西。”
狄克愕然。 “还有,要有娱乐活动,要适当运动,为期两个月。”
狄克皱眉,似乎从她话里找出了某些猫腻。
“还有……”米娅比着手指,说出一个个要求。 狄克已经知道这是一个“阴谋”。
病房外,卡尔和娜娜捂着嘴偷笑。
果然,只要米娅出场,狄克绝对不会反对做任何事。
这下好了,他终于可以乖乖的去休息了。 计划成功。 *
出院后,狄克乖乖被米娅赶着回家,不能不乖,否则他的女儿的眼泪就会淹了他,明知道是故意的,他还是硬不下心肠去拒绝。
一回家,他就被米娅推到了床上,被逼着休息。
他无力反抗,知道米娅是铁了心了,有着女儿的陪伴,他的心情倒是好了很多,尤其看到她为他忙里忙外,又送水,又端汤,还外加一日五餐的喂食,他反而觉得这样的日子,过起来也蛮好的。
但,身为WFP的元帅,有些事情不得不亲力亲为。
于是,办公地点,从WFP移到了他的卧房。
“王妃和亲王起居都安排好了?”躺在床上,他问。
床边围绕着一圈人,卡尔、娜娜、欧阳决,还有他的三个儿子。
“安排好了,绝对安全。”决回答。
“嗯!”狄克点头,“加强防卫,绝不可以让他们在纽约出事。失踪的6个人查出眉目了没有?”
“没有,一点线索都找不到,看来对方的行动很周密,毫无破绽可言。”卡尔觉得案子有点棘手,根本是一起无头案,查起来分外吃力。
狄克沉吟了一下,稍后道,“就算已经遇害了,也要找到尸体,找到他们或许就能揭开土耳其王妃的暗杀之谜。”
“对方的手段虽然可以肯定是同一批人,但是我想来想去,也想不出这是出自什么动机。”娜娜提出一直以来烦恼的疑问,既然要害人,总有个动机,但是失踪的6人和土耳其王妃一点关系都没有。
“先不管这些,找到这6个失踪的人才是当务之急。”狄克冷静的分析道,“还有就是剩下的那2个,也要加强保护,我笃定,敌人很快会动手。”
“这个我知道……但是狄克……你还是休息要紧,接下来的事情,我和他们都会做好,你用不着……”卡尔顿了顿,瞥了眼正在床上看文件的狄克。
他穿着睡衣,半躺着,头发有点乱,应该是被米娅硬逼着在床上小寐了一会儿,说不上憔悴,或是慵懒,就是有点格格不入,对不上他狂狮的绰号,甚至有点滑稽。
狄克冷眼扫了过去,“哼,还不是你们搞得鬼,以为我不知道?”
娜娜和卡尔干笑了几声。 “也是为你好。” 狄克哼唧了一声。
“这样也好,劳逸结合嘛。”决逗趣道。
“去你的劳逸结合,我这样子还不是……”他想说是被米娅逼的,可是话还没说完,门就被推开。
“10分钟时间到了,爸比要休息了。”米娅走了进来,手上还端着汤点,放好之后,就开始赶人,除了狄克,谁也不准在卧房里久留。
“小悠,爸比还有正经事要做。”
“不准!!”米娅嘟起嘴,赶人之后,就端起大补汤,开始喂食。
狄克嘴张了张,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因为米娅正瞪着他,大有如果现在不把汤喝了,她就一辈子不理他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乖乖的张开嘴,不是说话,而是喝汤,女儿就像爸爸的小棉袄,这话他是同意的,可是这会儿这件小棉袄实在太热乎了,他就快招架不住了。
“今天的这碗是人参鸡汤,最适合爸比了,要全部喝完哦!”她吹了吹调羹里的汤,然后才喂给狄克喝。
狄克差点把汤呛出来,全部喝完,那不是一碗,是一锅吧。
“来,爸比,趁热全部喝完,熬了很久了。”说完,又是一调羹。
狄克喝着,胃却是难受,天天这样被灌,他是有苦难言啊。
这就是所谓一物降一物!?
“晚上还有燕窝鸡汤,爸比也要全部喝光光。”米娅搅动着最后的汤汁,一滴不浪费全部盛起,送到狄克嘴边。
“晚上还有!!”狄克苦着脸大叫。
“是啊,明天开始是鱼汤,这样爸比才能恢复的快。”她满意看着他把鸡汤喝完。
鱼汤!? 还有鱼汤! 狄克觉得肚子好涨,就快撑破了。
“爸比,接下来是午睡时间,你要乖乖睡满2小时。”米娅给他掖了掖被子,按着他的肩膀让他躺下。
“小悠,听爸比说,爸比真的……”狄克挣扎要起身,话刚出口,就遭到米娅的眼神攻击。
“不准,爸比说过一切都要听我的。”她强硬的说道。
“可是……”这么个喝法,他真的受不了。
“爸比想违背承诺吗?”小小脸蛋上,那双黑亮的眼睛,迅速蒙上一层雾气。
看得狄克一阵心慌,“小悠……别……算了,算了,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妥协,完全妥协。
这就是所谓的一物降一物,他认命!!什么也不说了,躺下,盖好被子,然后闭眼。
他未看见,米娅雾气朦胧的眼里在他闭眼后,绽放出的亮光。
小狐狸!俨然是一只狡黠的小狐狸。
米娅走出卧房,轻轻关上门,心里安稳了,只要爸比肯睡,就好。
来到客厅,就见一群人喝着下午茶,吃着刚出炉的甜点。
“搞定了?”娜娜朝她眨了眨眼睛。 米娅回以一眨,拍拍胸脯,“那当然。”
“还是你有办法。”三胞胎竖起大拇指称赞道。
米娅昂起下巴走了过去,拿了一块小饼干,丢进嘴里,“哼哼,爸比不敢不听我的,接下来就是要让他睡觉对吧。”
“没错,就算睡不着,也不能累着,食补、休息一样不能缺,就是不能让他回去工作。”卡尔满意的点头,继续道,“不过这家伙脾气真倔,就算在家里也这副工作狂的样子,还天天叨念着暗杀的事情,弄得我们不不得不来这里走一遭。”
米娅立即接口道,“反正,爸比要是再让你们谈公事,十分钟,就十分钟,我准会去打扰你们,嘿嘿,这样就不怕爸比太劳累了。”
“小悠真聪明!!”三胞胎谄媚的给她倒上红茶,待她坐好后,轮番伺候她享用下午茶。
“卡奥利哥哥呢?”喝了口加了牛奶的红茶,米娅才发现卡奥利不在。
“他呀,早午觉去了。”安迪指了指楼上的房间,和他们不同,卡奥利可不会像他们这样关心老爸。
父辈的恩怨,做儿子的焉能漠视,加之以他的身份,也不好加入他们一起谈论WFP的公事,避嫌嘛。
欧阳决吃完蛋糕,又夹了一块,“对了,卡奥利入队申请办妥了吗?”
“得花费些功夫,不过也不难,毕竟狄克是元帅。”卡尔品茗着咖啡,表情相当的享受,“不过安德鲁真的会同意,我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那个男人的思维模式本就怪异,想起来就发毛。”决夸张抖了抖身体。
听到他们在谈论安德鲁,吃着蛋糕的米娅一下子暗了眼神。
这个名字现在听着,都刺痛她的心。 她的初恋……
之前忙着爸比的事,倒是没想着,现在听到他的名字,心窝就狠狠的痛着。
明知不可能有结果,但还是有着那么一些期冀。
“我累了,想上去休息了。”她擦了擦嘴,站起后就转开脸,不想让人看到她的悲伤。
“也好,去休息休息,你也不能太累了。”安迪没察觉到她的异样,说了一句,然后起身收拾餐桌。
“嗯……” 米娅闷闷的上楼,然后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好半晌都是坐在床上发呆,独自一个人,越想便越悲,曲起腿,将头埋在膝盖上,潜藏的心事如燃烧升腾的暗香,萦绕不散。
长睫下有浓浓的阴影,黑黑的眸子很快湿润氤氲,像是随时会滴水。 “安安……”
刻骨铭心的名字,此时叫在嘴里,只觉得发咸,等发现的时候,才知道自己哭了。
第一次放纵自己的意志,倒在床上,用被子闷住自己,用力大哭,心情的过度起伏,漫延至全身,哭得全身都在发抖。
心都纠了……
隐隐的,她哭着,觉得背脊一阵发烫,且愈演愈烈,原以为是哭得太用力的关系,便停了哭声,却未料,背上烫热更剧烈。
她哎呀一声,掀开被子,从床上跳起。
“好烫,好烫!”她哀叫着,一边脱去衣服,对着镜子想看看背上是怎么了。
镜中,雪白无暇的背上,金红缓缓闪现,现出一只模糊的,类似腾飞的鸟型图案。
这真是吓了她一大跳,这是……这是什么?她背上怎么会有图纹。
随着颜色加深,烫热也就更是加剧一分,她实在忍不了了,哀叫出声,全身都像是被火烧了似的,一下子站不住,就倒在了地上。
她被惊吓到了,无措下,慌忙呼救,“爸比,爸比,哥哥……爸比……哥哥。”
呼出声音的嘴像是也会扯动背脊,让她更痛地死去活来。
听到她的喊声,所有人都在最快的时间里冲进了房间,包括午睡中的狄克和卡奥利。
“小悠!!”狄克大惊失色,看到她痛苦的脸庞,心都凉了。
三胞胎和卡奥利急忙围拢她,脸色个个惨白。
“爸比,好痛,背,背好痛。”米娅疼的脸色发青。
狄克抱住她,翻过她的身体,查看她的背,然后呆住了。
那是一只腾飞的凤凰,确切的说是浴火重生中的凤凰。 这是怎么一回事!?
慌了,乱了,也更无措了。 米娅剧痛之下,便昏了过去。
“小悠!!”狄克惊吼,难言心中的恐惧。
他想起了悠,她也是有一天这么突然昏倒,然后……
虽然情况不一样,但是他真的不能再承受这样的突然了。
他的女儿,他的女儿才只有16岁。 他紧紧抱起米娅,不管不顾的直冲出去。
“医院,去医院!!”他大吼。 *
纽约国际机场,一架来自北京的航班,缓缓降落,而后在出境大厅里一个妙龄女子引起了在场所有旅客的注意,比容貌更引人暇思的,是她的衣着打扮,一袭黑底金凤图案的丝绸旗袍,将她凸凹有致的玲珑娇躯轻裹得风情无限,黑发如墨高高绾起,插着一根金凤长簪,灯光下灿金的刺眼,更衬得她肌肤如雪,此等装扮下,她黑眸清冷,难言一种逼人的气势。
她身后还跟着四名男人,统一的黑色立领唐装,黑底暗红纹,也是凤,但却是三爪的凤,比起女子的四爪之凤,欠缺了王者的气势,倒像是匍匐在王下的臣子,
一行五人,一路走来,庄重而冷肃,让人不约而同的自动让路。
“代宗主,车子已经准备好了,是休息,还是……”男子中的一名领头模样的男人恭敬的询问着女人。
女人轻抬手打断他,一看便知她的地位极高。
“不休息了,如果调查结果无误,她已经16岁了,该是……”冷眉一皱,“我们夜家的嫡出子孙,绝不能有事。”
她加快了脚步,周边的旅人莫不惊叹,这女人走路毫无声息,像是在飘,轻敏地不可思议。
四名男子则恭随在她身后,亦步亦趋,很快,便消失了人影。

所谓交往是指人与人之间的心理接触或直接沟通,彼此达到一定的认知,从而发展成多样的关系。
狄克知道什么叫交往,千色当然也知道,但……他们心知肚明,两人的交往完全不是奔着同一个目的去的。
他是想利用交往将她永远排除在生命之外。 她则是想利用交往接近他的儿子们。
说是交往,不如说是算计更恰当。
可不管怎么说,两人反正都是同意了交往这个法子,问题是……
黑暗的寝室里,他睡在沙发上,她依然是独占着床,背对着背,却是一样的表情——苦恼。
狄克皱着眉,他正在考虑用何种方法‘赶’她走,何种方法是……最不伤人的。
千色也在苦恼,在她现有的记忆里,一直都在被人追,从没主动追过人,她要怎么做才能表现出很认真的在和他交往。
喝咖啡?看电影?还是逛街?
糟糕的是,这些她全部不喜欢,要不顺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不,她的时间并不多。 她闭上眼,脑中千回白转……
窗外,黑夜蜷缩着,紧抱着大地,夜空出奇的黑,没有星星也没有月光,周围静极了,仿佛一枚绣花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因为太静了,也就更加睡不着,她似乎一直能听到他的呼吸声,在这静谧的时刻里,他的呼吸也越来越清晰,每一次的呼吸,都让她陡然觉得紧张莫名。
她即使努力让自己闭眼睡去也没用。
突然,雨像绢丝一样,又轻又细的下了起来,由小渐达,淅淅的响声,伴随着湿漉漉的烟雾,轻柔的滋润了她紧张的心情,雨声,终于让她听不见他的呼吸声了。
她从未这样喜欢听雨的声音。
狄克也听到了雨声,徐徐吹来的风带着一丝湿冷,他以为她睡了,于是起身,想把窗户关了。
“别关!”千色突然出声道。 两人这才发现,彼此都没有睡。
“不冷吗?”她的伤还没好,这时候是免疫力最差的时候。
“不冷,我……喜欢雨声。”她说,关了窗,隔绝了雨声,她又会只听到他的呼吸声,这夜可就难熬了。
狄克一愣,雨声?
他站在窗边,黑夜似乎因为雨变得鲜活起来,泥土的芳香扑鼻而来,雨点并不大,敲打着地面发出像是铃铛般轻鸣的声响,在这万籁俱静的夜,格外清晰,也格外好听。
她和他每次相遇,或是在一起的时候,老天总会下雨。
他想起悠还在世的时候,每逢夜晚下雨,她都要开着窗户,她说喜欢雨声,叮叮咚咚的像在歌唱,她喜欢听着雨声入睡,冬天也是如此,冬天的雨是最寒冷,尤其在纽约雨和雪互相簇拥着,像一对亲昵的情侣,带着刺骨的冷意随着风淘气的窜进房间,因为冷,她会紧紧依偎着他,像猫儿一样在他怀里寻找最舒服最暖和的姿势。
那时的他,几乎期盼冬天能天天下雨。
寝室里很黑,虽然还没有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步,但他仍是看不见千色,只是朝着床的方向凝望,他再一次觉得世界很奇妙,她和悠连兴趣都一样。
只是区别在于他没兴致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她。 她要听雨声,就让她听吧。
他回到沙发边,再次躺下。
有了雨声做伴,千色再不会觉得夜难熬了,但她听雨声听得入迷了,几近天明的时候,才真正睡去。
狄克却是一夜没合眼,雨夜让他想起了很多过往,等天亮的时候,雨停了,他的心也随着雨的消失,变得苍凉。
他起身,漱洗,床上的千色也仍然熟睡,他不想惊扰,也没考虑清楚交往的过程该如何去进行,他似乎总喜欢逃避她。
WFP还有很多事等着他,他决定先用忙碌来麻痹自己一下。
但,离开之前,他仍是想到早饭是一定要吃的,无论是他,还是她。
先去买早饭吧,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什么都买吧,总会有她喜欢吃的东西。
想着,他穿上外套,走出玄关,门刚开,就和正准备按门铃的卡尔和娜娜对上了眼。
“早,狄克,你果然在宿舍!”娜娜扬了扬手里的外卖,“刚巧买了咖啡和三明治!”
他们的突然的出现让狄克一时间怔忡,完全没反应过来。
卡尔和娜娜自顾自的避开他,走进玄关。
卡尔脱了鞋,穿上鞋架上的备用拖鞋,“黛西打电话给我们,说你昨天也没回去,我就想你大概在宿舍里过夜,就过来瞧瞧,没想到你真在……”
黛西这个名字瞬间震醒了狄克,想起房间里的千色,他一惊,回身,就想拉住卡尔和娜娜,但已经来不及了,娜娜早已堂而皇之的进入了卧室。
“狄克,一起吃早……”早饭两个字在她见到床上的凸起物时便卡住了。
卡尔随后也走进卧室,卧室那么点大,床的位置又那么显眼,除非他是瞎子,否则他不会看不到床上的凸起物有一头多么飘逸又黑亮的头发。
他僵住了!! 夫妻两人就像看外来生物一样,直盯着床上的人。
很明显,床上是个女人,就算是背对着他们,他们也看得出来。
女人……女人……是个女人…… 女人二字在他们脑海里飞舞,各种字体都有……
还是在狄克的……床上……
就算现在太空署发布外星人来袭的消息,恐怕也没有这一幕惊人。
娜娜和卡尔顿惊瞪着眼睛,张着能塞下鸵鸟蛋的嘴,直接进入白化状态。
地球这是要毁灭了??
狄克深谙解释就是掩饰的道理,他们都看见了,无论解释什么,都是多余的。
千色正睡得香甜,但多年杀手的直觉让她感觉到异样,她从沉睡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禁戒的回头……
已处于白化状态的娜娜和卡尔在看到她的脸时,手里的咖啡和三明治以自由落体的方式摔砸在地上。
他们的表情都扭曲了。 地球看来已经毁灭了,他们一定是死了。
因为他们看见…………悠了。
千色也被他们吓到了,脸瞬间刷白,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她的震惊绝对不亚于娜娜和卡尔……或许更严重,这完全是她始料未及的,她在心里尖叫,她所谓的交往,绝不是在这种情况下让人知晓的,况且这两人还不是在知晓名单里的。
静谧伴随着低气压在寝室里蔓延开来……
狄克站在一边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缓解这股子诡异。
倒是娜娜突然回神了,她拉住卡尔的衣袖,卡尔也随之回神看她,几十年的相处产生的默契在此刻发挥了最无敌的效用。
他们都有相同的念头。 两人怪异的看向狄克,再看向床上的千色……
千色依然惨白着脸,窗外阳光细密的投射在她身上,将她白净的皮肤烘托的好似透明的,更白得不似活人。
他们突然冷汗淋漓的对望彼此一眼。 那个念头很是强大!
难不成这就是传说中的人鬼恋……
他们完全是被这副画面刺激到了,以至于他们都忘记了,他们见过千色,见过这个和悠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其实就算记得起来,他们也不会去以为,他们可没忘记当时狄克知道她不是悠时,有多恨,恨得简直想杀了她。
这个刺激,刺激得太大发了,更刺激的人可以精神错乱,无力思考。
四个人就这么对望着……
娜娜想,她是不是应该高兴啊,她见到了悠,见到这个让她心心念念想了十六年的好朋友。
卡尔想,他是不是应该抽自己一巴掌,看疼不疼。
千色想,要怎么才能让这两个人将看到她的事情忘记。
狄克什么都没想,只觉得一切很糟糕。
但更糟糕的绝不是如此,因为门外又进来一个人。
“卡尔,我的乌龙茶放在你那里了。” 欧阳决见鬼的也来了。
进了门,他看到狄克、卡尔、娜娜都站着不动,有些纳闷,“这是怎么了?全都像木头人一样。”
眼神一瞟,落在床上的千色身上。
一口气没提上来,他嘴里还没经过咀嚼的面包直接咕噜滑进喉咙里,噎住了,顿时让他震惊的脸变成了青白色。
他大力捶着胸,气若游丝的呼救道,“水……水……”
他的呼救有效的让在场的人都醒了,娜娜眼见,立刻蹲下身子从塑料袋里找出瓶装乌龙茶,丢给他。
欧阳决一接过,拧开盖子,牛饮而下,总算在千钧一发之际将那块差点要了他命的面包冲进了胃里。
喝完,他大口呼吸着,“活……活……过来了!”
不止他活过来了,娜娜、卡尔也‘活’过来了。
连同欧阳决,三双视线齐刷刷的看向狄克,因为他们实在不敢去确定,床上这个和悠一模一样的女人是人还是鬼。
眼神表达的意思是一致的———老兄,你倒是给个解释啊。
狄克下意识的扭过头,解释什么,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视线对上千色,她的眼睛里泄露了她的不安,闪烁不定。
再没有比这更糟糕的事情了。 但,千色毕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
有道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还偏偏让她给遇到了,她不能急,也不能慌,再震惊,也无补于事,要想个对策,稳住这些人。
她吸了一口气,眼神镇定的看向狄克,似在询问。
狄克收到了她传来的信息,既然都这样了,那就把事情坦白说了吧,反正也瞒不下去了。
他清了清喉咙,开口道,“事情是这样的……她……”说到这,他皱眉,突然想起,他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欧阳决、娜娜、卡尔,耳朵立刻竖得比兔子还直。
千色适时的接了过去,“Mermory,圣·米兰德的老师,我们见过……”
话音刚落地,三声剧烈的抽气声突兀的响起。 她不是鬼,但比鬼更让他们震惊。
他们看狄克的眼神已经完全不是像在看人类了。 狄克和Merory……
多么惊天霹雳的组合。
娜娜咽了一下口水,抖着声音问道,“你们……”什么关系四个字,就是说不出来。
其实什么关系,用眼睛看就清楚了,她可是躺在狄克的床上,还是一副睡梦初醒的模样,还能有什么关系,还能有什么关系!?
狄克会让什么样的女人睡他的床? 不如问什么时候开始的……
卡尔和欧阳决想到昨天他们还为狄克是不是有女人了而狂飙想象力,而今天……事实证明他们的想象没有错。
他真的有女人了。 不,这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的女人和悠长得一模一样。 这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啊!!!
他是疯了,还是傻了……
狄克看他们各自的表情就明白,他根本不需要说话,他们都已经明白了。
他只要做个总结就行。 “我和她在交往!”
他直截了当的将事实告诉他们,不过只是昨晚的结果,起因就免了,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且他们知道了也帮不了他,再者他也要顾及到她的名誉。
我和她在交往,六个字,就像六道雷,一道接一道,劈得卡尔三人站都快站不住了。
他竟然承认了!! 三人的表情又开始扭曲了。
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滋味甚是矛盾。
若是其他女人呢,他们或许会高兴,但……他们同时看向千色……
她这张脸,这张和悠相似的脸…… 他是喜欢这张脸,还是喜欢她这个人?
他是真爱上了,真想过新生活,还是把她当成了替代品。
如果是后者,他们绝对不能认同,因为那等于自残!
三人你看我,我看你,一分钟后,他们用眼神统一做了决定。
欧阳决上前一步,伸手勾住狄克的脖子,将他拐向门口,“狄克,我们需要好好聊聊!”
狄克可不想聊,但是还没来得及拒绝,娜娜和卡尔已经一边一个,将他架向门外。
砰,门应声关上…… 千色看着紧闭的门扉,眉头拢成了一个结。
娜娜、卡尔、欧阳决,像神风特攻队一样,将狄克架到了宿舍的停车库。
“狄克,这是怎么一回事!?”卡尔神情的激动质问道。
就算变天,也没有他这样快的。
狄克明白,他们是接受不了,偏偏又不能说实话,只能模棱两可的敷衍,整了整被弄乱的衬衣,他淡漠的重复,“交往,我在和她交往!”
“你认真的?”娜娜同样很激动,老实说,她希望狄克能在悠死后找到另一个幸福,但又觉得他要是有了另外的女人,便是背叛了悠,两个都是她的好朋友,她有点矛盾。
话说回来,她一开始是想撮合Memory和欧阳决的,只是那次见面后,没再见过她,WFP又发生了那么多事情,这事早就抛到九霄云外去了,但绝没想过,她会和狄克凑成一对。
这种震惊无法用语言去形容,又弄不清真正的想法,使得她心里忐忑不安,真想钻进他的脑子里,看看他到底在想什么?
欧阳决直直盯着狄克,像是企图看穿他的心思,“你确定,你现在是清醒的吗?”
“我很清醒,你们想太多了!”他心底着实不想深入这个问题,一点都不想。
突然,欧阳决像风一样窜到他面前,猛地揪起他的衣领,神情严峻,“狄克,听着,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但是就算再痛苦,我也不准你把痛苦建立在别的人身上!!这么做,不仅是害你自己,也
是害别人。”
他不能不这么想,狄克太爱悠了,爱到曾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有,现在,连个预兆都没有,突然说和一个女人交往了,要人怎么去相信,就算昨天他和卡尔还在开玩笑,说他是不是有女人了,但那仅是
开玩笑,谁曾想,玩笑竟然成真了。 狄克冷着脸,“我看上去像疯了吗?”
“是,我就是觉得你疯了!!”欧阳决揪紧的手愈发紧了,若是完全和悠不同多女人,他还有信的可能,但是同样的脸,怎么让他相信,他是认真的,而不是因为空虚而找得替代品。
“决,放开!”狄克喝道。 “把话说清楚了,我就放!!”欧阳决眼神里全是逼迫。
两人眼看着要干上一架了,娜娜立即出声调解,“行了,你们都冷静些!”
卡尔上前将决揪紧的手扯开,“决,有话好好说,别动手!”
欧阳决撒气的回身,狠狠的捶向一旁的石柱,柱子的表面立刻裂出一道细缝。
他的反映过于激烈,让娜娜忍不住问道,“决,难不成你对MissMemory念念不忘?”
他们见过一面,虽然只是匆匆而过,但依然记得当时他对Memory很上心,还责备过自己和卡尔光顾着亲热,都不顾人家身体不舒服,让她独自回去。
“胡说八道什么?没那回事!”欧阳决没好气的回道。 “那你干嘛发那么大火!”
欧阳决气道,“你看他的样子,哪有和人交往,半点喜悦之色都没有!!”
这真是一针见血的发言,狄克的身体明显的一僵。
他内心苦涩至极,这种事他又如何能高兴的起来。
“狄克……你到底……”卡尔欲言又止,即使兄弟一场,感情的事情也插不上手。
说回来,他,狄克,决,当年都同时爱上了悠,狄克很幸福的让悠爱上了,自己呢,因为得不到所爱,买醉酗酒,成天感伤,之后,虽然和娜娜在一起,但是没把心放在她身上,以致于连伤害了她都不
知道,决却是爱得最豁达的一个。
当年,决绝对不比自己和狄克爱得少,只是他懂得放手,豁达得像神一样,从来没表现出过不甘,愤怒,或是伤心,嘻嘻哈哈的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但他们都知道,他一直没结婚,一直游走在花
丛是因为什么。
老实说,突然见到他有了其他女人,心里真的很不是滋味,很矛盾,很复杂,是因为潜意识里仍觉得狄克的妻子只能是悠的关系吧,又或者他突如其来的改变,实在让人猝不及防,前一阵子还一脸不想
活了的表情,难不成白乌鸦的暗杀,伤得最重的其实是他的脑子,只是他们都没发现而已,总觉得他似乎有什么在瞒着他们。
他更是好奇,这家伙和Memory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连个预兆都没有,就……都已经躺在床上了,不可能什么都没发生过吧。
若是没发生过什么,他又怎么会说出交往两个字。
卡尔偷偷瞥向狄克,视线暧昧至极。
狄克被看得全身不自在,下意识避开他,再次声明道,“我没疯,很清醒,你们不需要质疑!”
欧阳决嘲讽道,“哪更糟糕,随便找个女人就上……”
什么叫随便找个女人就上,这句话让狄克听了十分不舒服,顿起一脸的恼色。
“你恼什么,你敢说你是因为喜欢她,才和她上床的?”欧阳决丝毫没有顾忌,连弯都没拐一个。
狄克的脸顿时一白。
“哈!被我说中了吧,你当我们傻得,她都在你床上了,我可不相信你们什么都没发生过!”欧阳决继续讥讽道。
实话!! 卡尔和娜娜赶忙点头附和。
狄克终于被激怒了,脸色黑得像刚铺好的柏油路一般,“够了,这是我的事!!”
他已经够烦了,不需要他们再来添乱。 谈话到此结束,他转身,打算离开。
欧阳决却疾步挡住他的去路,“狄克!!”
“决,我再说一遍,这是我的私事,我不想让任何人插手。”狄克的鼻息间透着森冷,整个都像笼罩一层阴霾。
欧阳决眉宇拧了起来,显然不想事情就这么了了,“狄克,问你最后一句,你要老老实实回答,你没有自暴自弃对吗?”
如果他真爱上了,兄弟一场,他当然支持,但,若是他抱着消极的心态,玩弄别人,用于发泄,他绝对不能苟同,还如在这里把他打死算了!!
狄克知道他关心他,但是自己是有苦难言啊,只好别开视线,回一句,“没有!!”
“好,我就相信你没有!!”欧阳决闪身,让开路。
娜娜突然拉住狄克,没问出想要的东西,固然可惜,但他摆明了不想说,他们也就不可能问得出来,但相交数十载,有些话不得不说,“狄克,决说得,也是我和卡尔想说得,我们只是担心你!”
自悠离开后,他可一日没让人省心过,谁知道他现在正常的表象下是什么样子的。
“我知道,我没疯,只是有些事突如其来就发生了,我阻止不了!”
若不是那碗鱼汤,他何须如此。 娜娜却以为他是真的对千色有那么点意思。
“三胞胎和小悠知道吗?”
狄克一愣,突然想到他们知道了,指不定什么时候儿子和女儿也知道了,急忙道,“暂时瞒着他们,我……我还没心理准备!”
娜娜了解,小悠先不说,三胞胎和卡奥利一定会反对吧。
他们可是极其恋母的孩子。
“暂时保密,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吧!”他会尽快了结这件事情的。
娜娜点头,她也不希望在这多事之秋,还闹什么家庭矛盾。
总之,这事情就是一团乱。 娜娜先让狄克离开。
欧阳决是郁闷的不行,蹲下身子,烦躁的扒着头发。
娜娜感慨道,“卡尔,要是狄克是认真的,你说他们会有结果吗,她的年纪都可以当狄克的女儿了。”
“娜娜,那次你想撮合决的时候,也这么说,都什么年代了,年纪……”
欧阳决突然冲出一句,“年纪算什么!!”
娜娜惊异的看着欧阳决,他激动个什么劲,刚才还气狄克和其他女人一起的事情,这会儿,怎么又帮腔了。
卡尔搂过不明所以的娜娜,眨眼揶揄道,“知道……你最近和夜家的代宗主走得很近!”
欧阳决立刻两颊被充了血似的鲜红,说话都结巴了,“哪有……哪有……你……你胡说!!”
娜娜眨巴着眼睛,看看欧阳决,又看看卡尔,一脸迷茫,却是觉得地球离毁灭或许真的不远了。
*
另一边,因为八老护卫的苏醒,阿尔缇妮斯来往WFP和酒店的次数越来越频密,但她也是白乌鸦的目标人物,这让萨鲁十分不安,即便护卫和WFP的保护人员又多了一倍,他还是担心。
他在酒店来回踱步,正在思考用哪种理由可以让自己老婆可以安分点,呆在酒店里哪也不去。
阿尔缇妮斯走出浴室,甩甩刚染过的头发,对着一人高的镜子照了又照。
嗯,还不错!! “萨鲁!”她亲昵的唤。
萨鲁回头,冷不丁看到她头发的颜色变成了墨黑色,整个人都僵了。
“怎么了?不好看!!”她皱眉。
萨鲁回过神,大喝道,“你把头发染成黑色干什么!?”
“你不是担心我吗,不是老觉得我会被白乌鸦掳走吗,既然这样,我把引人注意的银发染成黑色不就行了。”低调也是一种保护手段。
萨鲁眉毛挤成了一条线,“你当他们是笨蛋吗?”
阿尔缇妮斯耸耸肩,“当然不是,但要是顶着一头银发,在人堆里,我总是最显眼的那个,既然如此,不如改个发色,也好让他们不容易找到目标,例如……”她换上WFP的军服,“这样!!是不是很像
WFP警员!不过……”她抚了抚胸,又扯了扯腰,皱眉道,“这衣服没选好,胸有点紧,腰有点大!!”
对男人而言,女人脱光了并不是最诱人的,这世界上还有一种更致命的诱惑力——制服的诱惑!
阿尔缇妮斯正很不自觉的在诱惑他。 还是这么热血沸腾的方式。
萨鲁心跳得很激烈,全身都像在烧一样,他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男人。
黑发的露娜,制服装的露娜……这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
鲜血都沸腾了,流过的地方皆是一片火热。
这种时候,自制力和冷静都是浮云,随便一阵风,都能吹个一干二净。
“萨鲁,来!!”阿尔缇妮斯毫无所觉,走近他,将怀里的男装制服推给他,“安全起见,你也赶快换上WFP的制服,这样危险更能减小一半。”要不然,他粘着她,瞎子都知道她是谁,头发不就白染了。
这种时候还穿什么衣服,他现在脑子里想的全是怎么脱衣服!
“你赶快换,我去告诉护卫们,今天开始他们不用跟着我们了!”她的行动力极强,话刚说完,就奔出去了。
萨鲁拿着WFP的警服,脸纠结的发青,人都不在了,什么旖旎缠绵都用不着了。
他撒气兼愤恨的换上衣服,但不不得不承认,这个方法很好,混在WFP警员里来往酒店和WFP的确很能掩人耳目,起码白乌鸦不会马上发现。
只不过,即使这样不安仍然存在…… 莫说,他的直觉一向很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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